可劉安不敢耽擱，連忙從佇列裡擠出來，小跑到殿中，聲音都帶著抖：
“臣……臣禮部主客司主事劉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看著頭都不敢抬的劉安，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朕問你，天啟七年末到今日為止，前來我大明朝貢的藩屬、外邦勢力，一共有多少個？”
來了！
百官心裡瞬間一緊，一個個都垂下了頭，誰都知道，這事是大明現在臉上最沒光的事，誰提誰尷尬，
更何況是在開年第一次大朝會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皇上拎出來問。
劉安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朕問你話，你答不上來？”
朱由檢的語氣微微沉了幾分。
劉安渾身一哆嗦，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支支吾吾地回道：
“回……回陛下……今年……今年前來朝貢的藩屬、外邦，一共……一共十一個……”
“多少？！”
朱由檢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沒聽清一樣，又問了一遍。
劉安被這一聲嚇得渾身一震，連忙提高了聲音，卻依舊帶著哭腔：
“回陛下！是十一個！包括琉球、暹羅、安南、占城……這些！”
十一個。
這個數字，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皇極殿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殿下的百官，頭垂得更低了，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裡，沒人敢抬頭看龍椅上的皇上，
更沒人敢交頭接耳，整個大殿裡，只剩下香爐裡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龍椅上的朱由檢，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空曠的皇極殿裡來回迴盪，可聽在百官的耳朵裡，
卻比罵聲、比雷霆之怒，還要讓人頭皮發麻，還要讓人膽戰心驚。
他們跟著這位新皇半年了，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他越是笑，心裡的火氣就越大，接下來的話，就越是誅心，越是讓人無地自容。
朱由檢笑了好半天，才緩緩停了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
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掃過殿下每一個低著頭的文武百官，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還有壓抑不住的怒意：
“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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