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掀開車簾，走下馬車，抬頭打量著眼前的孫府。
這座府邸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門口沒有過多的裝飾，也沒有成群的奴僕，透著一股文人雅士的清雅與低調，很符合孫元化的性子。
“袁大人，請隨我來。”
小廝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袁崇煥走進了府邸，走過庭院，庭院的盡頭是正廳。
此時正廳的門敞開著，一個身著官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正是孫元化。
許久未見，孫元化比當初在遼東時，蒼老了一些，鬢角也染上了些許白霜，
但眼神依舊清亮，眉宇間透著一股儒雅與沉穩，還有一絲久居官場的幹練。
看到袁崇煥走進來，孫元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拱手行禮：
“元素兄，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袁崇煥看著眼前的孫元化，心中百感交集，也連忙拱手回禮：“初陽兄，別來無恙。”
“快，裡面請。”
孫元化熱情地拉著袁崇煥的手，將他領進了正廳。
正廳內的陳設十分簡單，幾張桌椅，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大多是關於兵法、火器的著作。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遼東的山川景色，筆觸蒼勁，意境蒼涼，一看便知是孫元化自己的作品。
兩人分賓主落座，下人立刻端上了熱茶。
孫元化端起茶杯，對著袁崇煥舉了舉：“元素兄，一路辛苦，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袁崇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卻絲毫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放下茶杯，看著孫元化，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一絲苦澀：
“初陽兄，你也不必繞彎子了。我今日入宮覲見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吧，不然也不會讓人在宮門口等我了。”
孫元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點了點頭：
“嗯，聽說了，朝堂之上，己經有不少人在議論此事了。”
袁崇煥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議論？有什麼好議論的。
不過是我袁崇煥不自量力，千里迢迢跑來京城，獻上所謂的復遼方略，結果被陛下批得體無完膚，勒令返鄉，永不錄用罷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眼底滿是失落與不甘：
“我本以為，新帝登基，銳意中興，必定會重視遼東戰事，重用我等戍邊舊臣。
卻沒想到，陛下竟如此不認可我的方略，還說我那五年復遼之策，是誤國誤民的自殺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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