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離開後,乾清宮內就只剩下朱由檢獨自坐在龍椅上,
他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久久沒有說話。
徐光啟的農政救荒總局己經掛牌成立,張維賢拿著尚方寶劍,明日就要正式進駐京營,開始那場刮骨療毒般的整頓;
袁可立的海軍部雖然還只是一個空架子,但只要招安了鄭芝龍,瞬間就能擁有一支傲視遠東的海上力量。
農政、陸軍、海軍,三條挽救大明的生命線,如今都己經鋪展開來。
可朱由檢心裡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推廣土豆玉米需要錢,整頓京營需要錢,重建海軍需要錢,賑災救荒需要錢,修繕河道需要錢……
大明就像一個失血過多的巨人,每動一下都需要海量的金錢支撐。
而現在的大明國庫,比他的臉還乾淨。
張維賢這次從江南押運回來的錢糧,看似是一筆鉅款,但對於千瘡百孔的大明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筆錢支撐不了多久,用完之後如果沒有新的、穩定的財政來源,
所有的新政都會半途而廢,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而要想獲得穩定的財政來源,就必須觸動那個大明兩百多年來無人敢碰的禁區——土地兼併。
朱由檢知道,推行土地改革,無異於與整個天下計程車紳階層為敵。
那些佔據了天下九成以上土地的勳貴、官僚、地主,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用盡一切手段阻撓改革,甚至不惜發動叛亂。
歷史上,王安石變法失敗了,張居正變法也失敗了。
他們都是不世出的奇才,都得到了皇帝的支援,可最終還是敗給了強大計程車紳集團。
但他沒有退路。
不改革,大明必死無疑,就算不殺魏忠賢也只是能多拖幾年;
改革,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更何況,他手裡有一張王安石和張居正都沒有的王牌——魏忠賢。
“大伴。”
朱由檢輕聲喚道。
“奴婢在。”
王承恩立刻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躬身應道。
“魏老狗那邊,有訊息了嗎?”
“回皇爺,剛剛收到塘報,魏公公預計明日就能抵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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