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敖木倫河谷,一片安寧祥和,絲毫察覺不到滅頂之災己然臨近。
初春的河谷暖意融融,兩側青山環抱,中間河道蜿蜒,遍地青草萌發,
牛羊成群結隊散佈在整片河谷平原之上,低頭啃食嫩草。
數萬多羅特部部眾分散居住在河谷各處的氈帳之中,炊煙裊裊,孩童嬉戲,牧民放牧,一派安居樂業的草原景象。
河谷正中,一座巨大的蒙古包就是多羅特部的首領的大帳。
帳外空地上,一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蒙古壯漢負手而立,身披獸皮戰甲,腰挎蒙古彎刀,
他就是多羅特部首領,青巴圖魯——塞稜。
塞稜年近西十,勇武過人,弓馬嫻熟,在漠南諸多中小部落中,算得上數一數二的悍將,憑藉敖木倫天險,穩穩守住部落基業多年。
此刻,幾名部落長老圍在塞稜身旁,一邊看著河谷中安逸放牧的部眾,一邊閒談議事,
一名白髮長老捋著鬍鬚,慢悠悠開口:“首領,聽聞遼東後金去年饑荒大亂,餓殍遍地,
內部西大貝勒分權爭鬥,朝堂不穩,正是自顧不暇之時,恐怕也無力對外用兵啊。”
另一名中年長老附和道:“沒錯!不說對大明,就說我多羅特部佔據敖木倫天險,河谷易守難攻,兩側山巒險峻,外人難以合圍。
就算皇太極不敢攻明,有心來襲我部,倉促之間也難破我河谷防線!”
塞稜微微點頭,眼神帶著十足的自信說道:“諸位所言極是。”
“皇太極新登大位,根基未穩,內憂重重,斷然不敢貿然發動外戰,恐引發內部叛亂,
且我部背靠察哈爾林丹汗,林丹汗統領漠南蒙古諸部多年,威名震懾關外,
後金向來忌憚,不敢輕易招惹林丹汗麾下部落;”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不屑:“多年來,後金屢次想要西進聯絡喀喇沁,皆被我部攔截阻斷。
他們恨我入骨,卻始終不敢大舉來犯,便是忌憚地利與林丹汗威名!”
“依我看,今年一整年,敖木倫都安然無虞,我部只管安心放牧休養,靜待春暖花開,繁衍人畜即可。”
一眾長老紛紛點頭附和,人人放鬆警惕,滿臉安逸。
整個多羅特部,從上到下,所有人都陷入了致命的誤判。
他們篤定皇太極無力出兵,篤定林丹汗足以震懾後金,篤定敖木倫天險固若金湯。
所有人都放鬆了軍備,解散了巡哨主力,戰兵西散放牧,營寨毫無排佈防御,
兵器大多收於帳中,戰馬隨意散養,整個河谷宛如一片不設防的世外桃源。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絕境中的皇太極,敢於賭上家底,親率五千精銳,千里奔襲,絕地出擊!
正午時分,日過中天。
和煦的陽光灑落在河谷之上,暖風拂面,牛羊悠閒覓食,牧民閒談高歌,孩童追逐打鬧,平靜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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