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自嚴抬起頭，臉上全是苦笑，他伸手拿過腳邊的賬冊，翻開來，
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一條一條給朱由檢算：
“陛下，您別急，聽臣一筆一筆給您算，算完您就知道這錢花得冤不冤了。
這頭一筆，也是最大的一筆，就是陝西、山西、河南三省的賑災銀。
從您登基之後算起，這三省從去年冬天到今年夏天，旱了快十個月了，
地裡的莊稼全枯死了，後來又鬧蝗災，螞蚱飛過去，連草葉子都剩不下。
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易子而食的事都有。
楊鶴大人在那邊主持賑災，設粥棚、運糧食、安置流民、修便民倉，前前後後臣一共撥過去兩百萬兩現銀。
這還不算從湖廣、江南調過去的百萬石糧食，折成銀子又是幾十上百萬。
就這，楊大人還三天兩頭上書要錢要糧，說陝北的流民越來越多，再往南走就要衝河南了，錢還是不夠用。
這筆錢，是您親自批的，說人命關天，不能省，臣可是一分都沒敢扣。”
朱由檢點點頭，沒說話。
這筆錢他知道，確實是該花的。賑災的錢不能省，省出民變來，花的錢更多。
“第二筆，是軍餉。”
畢自嚴翻了一頁賬冊，繼續說：
“九邊十幾個軍鎮，以前年年欠餉，有的都欠了三西年了，士兵窮得都當盔甲賣了，譁變的事月月都有。
您登基之後下了旨意，先補齊欠餉，以後當月軍餉當月發，絕不拖欠。
就這大半年，九邊的軍餉，加上補發的欠餉，一發就是幾百萬兩。
還有盧象升大人的天雄軍，練新兵、造盔甲、打火器、修營房、買戰馬，哪一樣不用錢？
秦良玉大人的白桿兵又是增新兵，又從西川調過來一部分，安家費、糧草、軍械，也都是錢。
還有京營的整訓，換裝備，練新兵。
零零碎碎加起來，這一塊又花了幾百萬兩。
皇爺您算，這軍餉加起來，就差不多幾百上千萬兩出去了。”
朱由檢摸了摸鼻子，還是沒話說。
軍隊是他的命根子，是推行新政、鎮守邊關的底氣。
這筆錢，再省也不能省軍隊的。不然士兵譁變了，別說新政了，皇位都坐不穩。
“第三筆，是新政和民生的開銷。”
畢自嚴的手指在賬冊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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