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牆角的老鼠洞裡湧出了第一隻先鋒。
矮個子的瞳孔在黑暗裡極速放大。他的手終於碰到了那把槍，但還沒來得及抬起來，一隻碩大的黑老鼠己經跳上了桌面，前爪搭在電臺的調頻旋鈕上，把他苦心維護的頻段撥了個亂七八糟。
“八嘎！”
矮個子揮手去打那隻老鼠。手扇了個空。更多的老鼠從牆洞、地板縫、門框下面的縫隙湧進來。
不是一隻兩隻。
是幾十只。上百隻。
矮個子終於開了槍。砰！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打碎了一塊牆皮。那一瞬間的光亮讓他看清了房間的地面——整個地板上密密麻麻全是蠕動的黑色身影。
他的胃猛地往上翻了一下。
第二槍還沒來得及打出去，一隻老鼠從他的袖口鑽了進去。那冰涼的、帶著細密毛髮的觸感沿著前臂一路往上竄。
矮個子發出一聲不像人能發出來的尖叫，手裡的槍脫了手，哐當摔在地上。
他拼命地甩胳膊、拍打身體，但根本沒用。老鼠們的攻勢不是隨意的撕咬，而是有目的、有組織的——它們避開了要害部位，專門咬手腕和腳踝。
疼。
鑽心的疼。
矮個子跌跌撞撞地撲向窗戶，想跳樓逃跑。
窗戶推開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窗臺外面，整整齊齊地蹲著一排老鼠。領頭的是一隻個頭大得離譜的灰褐色老鼠，兩隻紅色的眼珠子在暮色中亮得發光。
那些老鼠齊刷刷地看著他。
不是動物看人的那種眼神。
是看獵物的眼神。
矮個子的膝蓋軟了，首接坐到了地上。
他活了三十年，在特高課受訓兩年，上過戰場，殺過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這種場面他真沒見過。
老鼠圍著他形成了一個圓，留出了大約兩尺寬的空間。
然後它們安靜下來了。
安靜得不正常。
矮個子渾身發抖，蜷縮在老鼠圍成的圈子中間，大口大口喘著氣。過了大概一分鐘，他聽到了門外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噔，咯噔，咯噔。
門被推開了。
陸沉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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