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裡，空氣渾濁，充滿了紙張和灰塵腐朽的味道。
南造雲子己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咖啡和香菸，是她唯一的補給。菸灰缸早己堆得冒了尖，她的雙眼佈滿了駭人的血絲，那張原本美豔的臉，此刻因為紅腫和憔悴，顯得有些猙獰。
她的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上海地圖。
地圖上，用紅色的筆，圈出了一個個地點。
霞飛路的公寓、法租界巡捕房、趙西爺的公館、聖瑪利亞孤兒院、鴻安飯店……
每一個地點，都代表著一次失敗，一次恥辱。
地上，散落著上百份檔案。從田中一郎的死亡報告，到山本小隊的失蹤檔案；從佐藤大佐的意外事故，到孤兒院的爆炸記錄；再到昨晚鴻安飯店那份讓她想撕碎的“臭氣”事件報告。
她像一個瘋子，將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案件，一遍又一遍地拆解、分析、重組。
『兇手不止一個。』
這是她最初的判斷。
能悄無聲息地幹掉山本的精銳小隊，必定是軍統的頂尖殺手。
能策劃趙西爺在壽宴上“意外”身亡，又對孤兒院地下結構瞭如指掌的，像是青幫或者其他地下勢力的手筆。
而鴻安飯店那場驚世駭俗的惡作劇，充滿了戲謔和嘲諷，又像是一個心理變態的高智商罪犯所為。
這些案子的手法、風格，完全不同。
但……真的不同嗎？
南造雲子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她強迫自己跳出固有的思維模式。
如果，這一切，都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組織乾的呢？
那麼，這個對手的可怕程度，將遠超她的想象。他能自由地切換身份和作案風格，像一個頂級的演員，在不同的舞臺上，扮演著不同的角色。
但即便是最高明的演員，在不同的劇目裡，也總會留下一些屬於自己的、習慣性的東西。
那個“習慣”是什麼？
南造雲子死死地盯著地圖，大腦飛速運轉。
她開始在每一個案發地點旁邊，寫下所有相關人員的名字。
軍統的蘇婉、巡捕房的雷洛、青幫的杜月笙……一個個名字被她寫下，又一個個被她劃掉。
蘇婉雖然出現在多個現場，但以軍統的行事風格，搞不出鴻安飯店那種“騷操作”。他們更喜歡用槍和炸藥說話。
雷洛？這個總華探長精明貪婪，但膽小如鼠。他只想在租界裡撈錢，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和帝國作對。
杜月笙？這位上海灘的地下皇帝，手眼通天，但為人講究“體面”，他或許會暗殺，卻絕不會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去羞辱日本總領事。那不符合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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