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瞥了一眼報紙，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雷探長，您看，這不就說明，你們的情報工作出了問題嗎？連自己的地盤都看不住，還讓外人編造如此離奇的傳聞。我建議您，該好好整頓一下巡捕房了。”
“你——！”雷洛氣得想罵娘。這小子不僅不承認，反而還倒打一耙！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跟陸沉玩言語遊戲，自己根本佔不到便宜。
『罷了，他是什麼人，對我來說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為我做什麼。』
雷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陸沉摧毀特高課，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這代表著上海灘的格局，將徹底改變。日軍的勢力將受到重創，而他雷洛，如果能抓住這個機會，他的權力，將進一步膨脹。
但前提是，他必須拉攏這個看不透的年輕人。
“陸醫生。”雷洛的語氣放緩，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沉，“說起來，昨晚我可是為了你，差點跟南造雲子那瘋婆子火拼起來。你這樣對我，是不是有點……忘恩負義了？”他試圖打感情牌。
陸沉微微一笑，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雷探長言重了。我豈會忘恩負義？您救我於危難，陸某銘記在心。日後若有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雷洛看著陸沉那滴水不漏的表情，心中嘆了口氣。這小子，油鹽不進。
但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好一個赴湯蹈火！”雷洛猛地從懷中掏出一份燙金的檔案，重重地放在解剖臺上。
檔案封面印著法租界公董局的徽章，莊嚴而厚重。
“陸醫生，既然你如此有心，那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雷洛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這份檔案，是公董局發出的。上面寫著，茲任命陸沉先生，為法租界巡捕房……高階顧問，兼任特別行動組組長！”
他首視陸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職位，首接向公董局和總華探長負責，權力極大，不僅可以調動巡捕房一切資源，必要時，甚至可以越過普通警長，首接指揮行動。而且，每月薪資豐厚，配車配槍，還有單獨的公館！”
雷洛盯著陸沉，他想從這個男人臉上，看到一絲震驚、一絲喜悅，哪怕是一絲動容也好。這個職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然而，陸沉只是拿起那份燙金的檔案，不緊不慢地開啟，仔細地閱讀起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沒有任何波瀾。
『高階顧問？特別行動組組長？』陸沉在心裡冷笑。這不過是雷洛在向他示好，同時也是試圖將他綁上自己的戰車。一旦他接受這個職位，就等於正式進入了法租界的權力核心，與雷洛形成利益共同體。
他看完檔案，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雷探長，這份‘任命書’，還真是……有分量。”陸沉將檔案合上，語氣平淡，彷彿在評論一件普通的商品。
雷洛心中一沉。這小子，到底有沒有把這份任命書放在眼裡？
“陸醫生，這份任命書，不僅僅是一份榮耀，更是一種責任。”雷洛換了策略，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說服陸沉，“現在上海灘的局勢複雜，日軍狼子野心，漢奸橫行。像您這樣有能力的人，如果能加入巡捕房，那無疑是上海灘的幸事，也是法租界的福氣！”
陸沉看著雷洛，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玩味，一絲看穿一切的洞察。
“雷探長，您說得很有道理。”陸沉將任命書輕輕放在解剖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既然雷探長如此看得起陸某，那陸某恭敬不如從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不過，既然陸某要擔這份責任，那自然要先從內部‘清理’一番。”陸沉的目光掃過雷洛，眼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利，“法租界的地下，不是誰都能做主的。”
雷洛心臟猛地一跳。他聽懂了陸沉話裡的含義。
『這個小子，是要開始收網了！』
他知道，陸沉所謂的“清理”，絕不是簡單的抓幾個人了事。那個男人，就像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獵人，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萬鈞，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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