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報》報社,主編辦公室。
吳景山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穿著一身考究的絲綢長衫,此刻正奮筆疾書。墨汁在宣紙上流暢地滑動,一篇歌頌“大日本帝國親善之舉”的文章,即將完成。
他斜眼瞥了一眼桌上最新的報紙。頭版頭條,赫然是關於商會副會長李文德“意外”死於煤氣爆炸的報道。
“哼,廢物。”吳景山不屑地嗤笑一聲,眼中盡是輕蔑。
『什麼狗屁意外!八成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日本人看他不順眼了。活該!』吳景山心裡暗罵。他覺得李文德死得活該,只是死法有些過於“巧合”了。他自詡清高,認為自己這種“文人”,可比那些粗鄙的商人要安全得多。他的筆,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護身符。
他將筆尖蘸入墨水瓶,正要寫下最後一個句號。
『是時候了。』
陸沉的意識,此刻正連線著吳景山的辦公室。他能“看見”吳景山臉上自鳴得意的表情,能“聽見”他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甚至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那一絲驕傲和狂妄。
一隻全身墨黑,體型只有指甲蓋大小,卻長著八條細長毛腿的毒蜘蛛,此刻正安靜地潛伏在吳景山筆桿的內部。它是在陸沉的指示下,由一隻偵察鼠,在一個廢棄倉庫的角落裡“找到”的。這種蜘蛛劇毒,而且行動隱秘,是陸沉為吳景山量身定製的“筆友”。
隨著陸沉的意念一動,毒蜘蛛感受到了召喚,它從筆桿內部那微小的縫隙中,緩緩探出了頭。八隻小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光。
吳景山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宣紙,突然,他感到指尖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刺痛。
『嗯?』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以為是筆桿磨手,並未多想。
然而,那刺痛感,卻瞬間變成了一股劇烈的灼燒。他猛地抬起手,低頭一看。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隻通體墨黑的毒蜘蛛,正攀附在他的手指上,一對毒螯,深深地刺入他的皮膚。它的身體,在接觸到空氣後,彷彿膨脹了一圈,泛著詭異的黑色光澤。
吳景山嚇得魂飛魄散,他用力甩動手臂,試圖將那可怕的東西甩掉。毒蜘蛛被甩開,掉落在桌上,它不急不慢地爬了幾步,躲進了筆筒的陰影裡。
吳景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的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發黑。一股麻木感迅速從指尖蔓延開來,手臂失去力氣,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巨石,呼吸變得異常困難。
“來……來人啊!”他拼盡全力,發出一聲嘶啞的呼救。
他想站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首衝腦髓。他感到視線模糊,天旋地轉,嘴裡開始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這……這是什麼毒?!』吳景山最後的意識,停留在這片絕望的恐懼中。
“砰!”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毛筆“骨碌”一聲,滾到了桌子底下。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充滿了死前的恐懼與不甘。他的臉上,因為劇毒的蔓延,己經浮現出青紫的斑紋,嘴巴張開,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切歸於死寂。
首到天色微亮,報社的排字工人來辦公室送稿件,才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吳景山。
“主……主編?!”排字工人嚇得一個激靈,手裡的稿件散落一地。他跑到吳景山身邊,想扶起他,卻被他青紫的臉色嚇得倒退三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