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整個法租界都被一個離奇的新聞給震動了。
停泊在吳淞口三號碼頭的日本籍貨輪“長谷川丸”號上，一夜之間，有七名船員和三名守衛，離奇暴斃。
死因，據日方公佈的訊息，是食物中毒。
但這個說法，連碼頭上掃地的苦力都不信。
“食物中毒？我呸！”雷洛坐在法醫室的沙發上，一臉鄙夷地吐了口菸圈，“我的人都打聽清楚了，那船上吐得到處都是，臭得幾里外都聞得到！死的十個人，一個個面目發青，像是被活活燻死的！這他媽是你乾的吧？”
他斜眼看著正在慢條斯理擦拭手術刀的陸沉。
現在，只要上海灘發生什麼解釋不通的怪事，雷洛的第一反應，就是陸沉。
“雷探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陸沉頭也沒抬，聲音平淡，“我是法醫，不是廚子。下毒這種事，我沒興趣。”
『我只是讓他們提前感受了一下，未來他們將會為這個城市帶來的氣息。』陸沉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雷洛撇了撇嘴，他知道從陸沉嘴裡問不出實話。
“行了，不說這個。”他換了個話題，臉色嚴肅起來，“日本人那邊快瘋了，那個叫佐藤健的關東軍小隊長，下了死命令，今天中午十二點，就要把船上的‘重要貨物’轉移走。他們臨時徵用了公共租界的一家德國醫院，叫‘聖菲醫院’，打算把那裡當成臨時據點。”
“哦？”陸沉擦拭手術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路線呢？”
“兩條路。”雷洛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在桌上攤開，“一條走外灘，路況好，但人多眼雜。另一條，穿過幾條老城區的小巷，路窄，但隱蔽。我猜，他們會走小路。”
陸沉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幾條如同蛛網般交錯的巷道上，嘴角微微上揚。
『選擇題？不，這是送分題。』
巷戰？
在這座城市的地下水道里，他陸沉，就是巷戰的王！
“雷探長，幫個忙。”陸沉放下手術刀，看著雷洛。
“你說！”雷洛立刻坐首了身體。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我需要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處的幾條主幹道，發生一場‘極其嚴重’的交通堵塞。”陸沉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比如，幾輛拉糞車‘不小心’翻了，或者某個幫派為了搶地盤，‘恰好’在那個時候當街火拼。”
雷洛瞬間秒懂。
這是要斷了日本人的陽關道，逼著他們，只能走那條預設好的獨木橋。
“小事一樁！”雷洛拍著胸脯保證，“我保證，到時候別說汽車，連只蒼蠅都飛不過去！”
“很好。”陸沉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
雷洛走後，陸沉撥通了蘇婉的電話。
“人手，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電話那頭的蘇婉，聲音沉穩了許多，“十二名軍統最頂尖的行動隊員，都埋伏在了你指定的位置。但是陸沉，對方是關東軍的‘劍齒’小隊，硬碰硬，我們佔不到便宜。”
“誰說要硬碰硬了？”陸沉笑了，“你們的任務，不是進攻，是打掃戰場。聽我的訊號，在那之前，誰都不準開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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