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安亭隧道東口，廢棄磚窯的地窖裡。
蘇婉蹲在角落檢查手裡的勃朗寧，彈匣退出來看了一遍，又塞回去。第三遍了。
“你再退一次彈匣，彈簧就被你玩廢了。”陸沉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蘇婉把槍插回腰間。
“周德彪呢？”
“我告訴他行動取消，他就去睡覺了。”蘇婉的語氣很冷，“但在睡覺之前，他發出了一封密信。”
“我知道。我的老鼠截了一份副本，然後原件送回去了。信的內容是“安亭行動己取消”。”
蘇婉沉默了兩秒。
“你讓他的信成功送到了日本人手裡？”
“當然。我要讓影佐禎昭覺得安亭隧道是安全的，沒有埋伏。這樣他就不會加強列車上的防衛，也不會在隧道外設伏兵。”
蘇婉的腦子轉了兩圈才把這個邏輯理順。
先洩露情報，日方佈防。再撤回情報，日方撤防。一來一回，日方的戰備等級回到了原點，甚至比原來還要鬆懈，因為他們會覺得己經成功把對手嚇退了。
“你故意讓周德彪這個內鬼發揮了兩次作用。”蘇婉的聲音有點幹，“第一次洩露真計劃讓日方緊張，第二次洩露假取消讓日方放鬆。”
“這叫廢物利用。”
蘇婉想揍他。
陸沉看了眼手錶，站起身走到地窖口。
外面是鐵軌延伸向遠方的方向。安亭隧道的入口在三百米外，像一頭蹲在黑暗中的巨獸，張著嘴。
沒有月光。
他閉上眼。
意識覆蓋了整條隧道。
一百隻搬運鼠蜷在壁洞裡，背上的安瓿瓶完好，呼吸平穩，在等待指令。
隧道東口外圍，原本報告中有日方伏兵踩點的痕跡，現在那些痕跡邊上只剩下幾個菸頭和腳印。人己經撤了。
隧道西口，一隻偵察鼠趴在訊號燈塔的鐵架上，傳回了遠方鐵軌震動的頻率。
“火車來了。”陸沉睜開眼，“距離隧道十五分鐘。”
蘇婉帶著西名行動組員從地窖魚貫而出，貓在鐵路路基下方的排水渠裡。
“老規矩？”蘇婉問。
“老規矩。火車進洞，老鼠放藥，列車停車。你們等我的訊號再進去。訊號是三聲短哨。”
蘇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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