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上次那事，是碰上幾個不開眼的生瓜蛋子，明火執仗。要是真遇上行家，瞅準你趕路的空子，抽冷子給你一下，你未必躲得開。踏實在家練，比什麼都強。以後，每隔十天半個月，週末過來一趟，我看看你練得怎麼樣，有什麼毛病再給你掰扯掰扯。用不著天天點卯。”
許大茂聽了，又是感動又是佩服。老師傅這是真心為他著想，既考慮他學拳的進度，更考慮他的安全和實際困難。天天凌晨奔波幾十裡，確實不是長久之計，上次遇襲就是警鐘。
“謝謝師傅！徒弟明白了！”他鄭重地抱拳行禮。
過了兩天，他特意去供銷社和副食店，買了五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二十斤白麵，兩包上好的茉莉花茶，還有兩包高階菸絲，用網兜裝了，沉甸甸地提去了西山。
尚師傅看他拎著這麼多東西來，也沒多說客氣話，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說了句：“亂花錢。”但東西還是收下了。
從那天起，許大茂的生活節奏終於可以稍微正常一些了。不用再凌晨三點爬起來玩命蹬車，只需要在週末去西山讓師傅檢驗功課。
平時，他就在院裡練。天氣好，就在後院空地上；天氣不好，就在屋裡湊合著比劃。一開始在院裡打拳，還惹來不少看熱鬧的。
“喲，許大茂，這是練的哪門子功夫？廣播體操不像廣播體操的。”有閒人蹲在牆角磕著瓜子笑話。
“吃飽了撐的唄！有那時間，上屋裡躺著，晚上少吃點，啥都有了。？”
“我看啊，準是讓傻柱給揍怕了！練兩下子，好去找傻柱報仇呢！你們瞅他那架勢，嘿，還挺像那麼回事！”
也有些半大孩子覺得新鮮，跟在許大茂屁股後頭，嘻嘻哈哈地模仿。
許大茂心無旁騖，就按照尚師傅教的要領，一遍，兩遍，十遍，百遍……反覆捶打著那五個簡單的單式。起初僵硬，漸漸流暢；起初只是擺樣子，慢慢能體會到一點“勁兒”的走向。系統面板上的進度條，是他最大的動力。
練拳之餘，他也分心留意著院裡的風吹草動。
聾老太太自打那次“大病”之後，就再沒在人前露過面。聽易大媽跟旁人倒苦水時透露，老太太是徹底不行了，一天裡大半時間昏睡，醒著也糊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都起了褥瘡，離不了人。估計……也就是熬日子了。
易中海上班之後，變得異常沉默寡言。每天就是廠裡、家裡兩點一線，回來就縮在屋裡，很少再像以前那樣，揹著手在院裡轉悠，對各家事指手畫腳。
大權自然落在了二大爺劉海中手裡。劉海中這下可抖起來了，走路腰板挺得筆首，下巴抬得老高，見人說話都帶著一股“領導”腔調。院裡大事小情，他都要過問，該管的自然要管，不該管的也得湊上去發表幾句“高見”，過足了官癮。
不過，對許大茂，劉海中倒是客氣了不少。
傻柱還是那副渾不吝的德行，在食堂吊兒郎當，在院裡咋咋呼呼。可漸漸的，他發現這院子裡的“遊戲規則”，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誰不順眼，罵幾句，推搡兩下，甚至揮拳頭，別人多半忍氣吞聲，最後往往不了了之，他傻柱屁事沒有。
現在不行了。他再想欺負人，對方往往眼睛一瞪，轉身就衝進廚房抄起菜刀，或者拎起頂門槓，紅著眼珠子要跟他拼命！周圍人拉架，也只是怕鬧出人命，再沒人像易中海那樣明顯偏幫他。好幾次衝突，他都差點真見了血，自己也嚇出一身冷汗。
傻柱很鬱悶，很憋屈。他感覺這院子裡的空氣都變了，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里，少了懼怕。他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種“想收拾誰就收拾誰”的暢快和威風了。
秦淮茹中間又來找了許大茂兩次，話裡話外，還是繞到“介紹物件”這事上。許大茂琢磨著，老聾子那邊暫時算消停了，易中海廢了，傻柱也蹦躂不起來了，自己這日子總算安穩下來。
見見秦京茹，也不是不行。那姑娘模樣身段都不錯，真要成了，也是個知冷知熱的人。給秦淮茹點“介紹費”，他倒不在乎，只要這女人別太貪得無厭就行。
於是，在秦淮茹第二次提起時，他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行啊，秦姐。那您就費心，回趟孃家，把人帶來相看相看唄。就這個週末吧，我休息，也有空。”
秦淮茹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拍著胸脯保證：“你放心，大茂！姐保管給你帶來個水靈靈、又能幹的好姑娘！那就說定了，週末！”
看著秦淮茹扭著腰肢、心滿意足離開的背影，許大茂嘴角勾了勾。
週末……見見也好。這日子，總得往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