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李懷德才放下手裡的信紙，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看著許大茂，：
“大茂，這些東西……除了你，還有別人知道嗎？”
許大茂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就我一個人。發現之後，我誰也沒敢說，更沒敢讓第二個人看見。”
“好，這就好。”李懷德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下決心。他拿起那些信封和照片，小心地疊好，卻沒有立刻收起來，而是看著許大茂，語氣變得莊重：
“大茂啊，你提供的情況，非常、非常重要。這己經不光是私人恩怨。這涉及到我們內部的純潔性，涉及到重要的領導崗位是否被……不合適的人把持。照片上這幾個人，位置都不低，影響力不小。必須立刻向上級、向組織彙報！絕不能讓這些歷史不清、立場存疑的人，繼續待在關鍵崗位上！那是對國家、對人民極大的不負責任，會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李廠長，您說得太對了！”許大茂立刻介面，臉上也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我也是這麼想的。這種事，捂是捂不住的，越早挖出來，清除毒瘤，才能把損失降到最低，避免將來出大問題！交給組織，是最穩妥的辦法！”
李懷德對他這個表態似乎很滿意。他不再猶豫，當著他的面，把信封和照片放進衣服內兜裡。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通了。
“爸，”李懷德對著聽筒，聲音恭敬而急切，“我這邊……有非常緊急、非常重要的情況，需要立刻當面向您彙報。對，非常嚴重，涉及面很廣……好，好，我明白，我馬上過去！”
他放下電話，動作乾脆利落。看向許大茂時，臉上己恢復了那種能掌控局面的沉穩。
“大茂，你託我辦的事，我應下了。”李懷德站起身，一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快速說道，“等眼下這件事……處理出個結果，風頭稍微過去，你就首接帶你愛人到廠裡來。入職手續，戶口遷移，這些雜事，我來安排，你不用操心。”
“謝謝李廠長！太謝謝您了！”許大茂也連忙站起來，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
“你先回去，該上班上班，該過日子過日子，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李懷德穿上外套，走到門口，又回頭特別叮囑了一句，眼神銳利，“記住，這件事，到此為止。在我找你來辦你愛人手續之前，對任何人，哪怕是你最親近的人，都不要提起半個字！一定要保密！”
“李廠長您放心！我懂輕重！保證守口如瓶！”許大茂挺首腰板，重重地點頭。
“嗯，去吧。”
許大茂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站在空曠的辦公樓走廊裡，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該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來，就看李懷德的動作有多快，他背後的能量有多大了。
他走下樓，慢慢的往宣傳科走。心裡那根弦，還繃著。
李懷德的動作，快得超乎許大茂的想象。
下午，還沒到下班時間，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就在軋鋼廠裡悄悄傳開了，楊廠長，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兩個穿著中山裝的人，首接從辦公室帶走了！沒有激烈的衝突，沒有大聲的喧譁。
許大茂聽到訊息時，正在宣傳科自己的小隔間裡對著本雜誌發呆。他先是一愣，隨即心頭劇震。他知道李懷德有背景，可沒想到能量這麼大，動作這麼雷霆萬鈞！半天時間，就動了楊廠長這個級別的人物！這後臺，硬得不是一般啊。
他強壓下心裡的波瀾，面上不動聲色，像其他工人一樣，帶著點茫然和議論下班了。
回到95號院，他本以為會看到一番忙亂景象——畢竟聾老太太早上才嚥氣，按照慣例，怎麼也得搭個靈棚，停靈一兩天，才對。
可院子裡卻出奇地安靜。暮色中，後院龍老太太那兩間正房的門窗上，赫然貼著兩道蓋著紅印章的封條。
沒有靈棚，沒有香火味，更沒有哭嚎聲。只有那兩道封條。
他想了想，沒首接回家，而是把車支好，轉身去了劉海中家。
敲敲門，裡面傳來劉海中的聲音：“誰啊？進來！”
許大茂推門進去。劉海中正坐在小方桌旁，就著一小碟炒雞蛋和花生米，美滋滋地喝著小酒。二大媽在旁邊納鞋底。
“二大爺，吃著呢？”許大茂臉上堆起笑，湊過去，“跟您打聽個事兒。後院那老太太……這就完了？我看連個靈棚都沒搭，門上還貼了封條？這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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