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新兵班副班長
比武后的當天晚上，高城說到做到，真的在連部食堂的小包間裡，擺了一桌。
菜是成才他們幾個點的。高城大手一揮，很是豪爽：“點！隨便點！今天我請客，管夠！”
成才自然不客氣，撿著貴的點。齊海。張明也不是扭捏的人，跟著點了幾個。史今含蓄些，伍六一還黑著臉，但也點了個下飯菜。選單遞到高城手裡，他看著那一溜菜名，眼皮跳了跳，嘴裡卻道：“就這？再加個鍋包肉，再來個地三鮮！別給我省！”
炊事班長親自下廚，沒多久，圓桌上就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因為明天一早還要訓練，高城沒讓上酒，以茶代水。
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訓練了一天，早就餓了，於是都甩開腮幫子，筷子翻飛，大快朵頤起來。一時間，包間裡只剩下咀嚼聲。碗筷碰撞聲和滿足的嘆息。
吃得差不多了，高城端起茶杯，跟成才碰了一下，終於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問題：
“成才，你小子這身功夫......到底是怎麼來的？真就全靠自己瞎琢磨，看小人書。看電影？”
桌上其他幾人也豎起耳朵。尤其是齊海和張明，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成才嚥下嘴裡一塊羊肉。他知道這個問題繞不過去，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此刻語氣自然：
“連長，不瞞您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小時候，大概七八歲吧，我爹是村裡的車把式，每年秋後替生產隊趕大車去城裡糧庫交公糧。有一回，他在城裡一個破爛市歇腳，看人處理一堆‘廢紙’，裡頭有幾本用線釘著的舊本子，上面畫著些小人擺架勢，還有些字。我爹不識字，以為是娃娃看的小人書，想著家裡小子皮，就用倆雞蛋跟人換了回來。”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我拿過來一看，嘿，上面那些小人畫得有意思，擺的姿勢跟村裡打架的架勢不一樣。後來我上學認了字，再翻那些本子，才看懂上面寫的啥——‘氣沉丹田’。‘腰馬合一’。‘三體式’。‘崩拳’......都是一些練功的口訣和動作要領，還有畫的經脈圖，雖然粗糙，但意思大概能懂。”
他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我就照著上面畫的，自己瞎比劃。說來也怪，照著練了沒多久，就感覺身上有勁了，跟村裡孩子打架，一個能打他們倆。這就上癮了！”
“後來長大點，我就特別愛看武打片，霍元甲。陳真。少林寺......還有後來那些港臺的功夫片，李連杰。成龍......看得我熱血沸騰。再後來，偶爾還能看到國外的拳擊比賽。散打比賽的錄影。我就把以前本子上看的，跟電視裡電影裡那些招式結合，自己瞎琢磨，怎麼出拳有力，怎麼躲閃快，怎麼借力打力......反正也沒人教，錯了也不知道，就這麼胡亂練。”
他攤了攤手，表情有點自得：“結果就練成了現在這四不像的樣兒，南拳北腿。東一招西一式，啥都沾點，啥都不精。路子是野了點，歪打正著，倒也還算......實用。”
高城一邊聽，一邊慢慢嚼著花生米，眼神在成才臉上掃來掃去，分辨他話裡的真假。自學成才......雖然機率極小，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最重要的是，成才這個人就在眼前，本事是實打實的。至於他到底有沒有完全說實話......高城覺得，只要他這身本事對國家。對部隊無害，甚至有大用，有些細節，沒必要深究。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史今在旁邊笑著插話：“成才，以後在連隊裡，有機會可得好好指導指導這幫戰友。你那些招，雖然野，但真管用，尤其是在近身搏殺的時候。”
成才很是痛快：“沒問題啊，史排長！只要大家想學，有空隨時可以來找我‘切磋’！互相學習嘛！”
“切磋？”旁邊的齊海苦著臉道，“成才兄弟，下次‘切磋’，咱能下手稍微輕點兒不？你那鎖喉，我現在還覺得嗓子眼發緊。”
“哈哈哈！”桌上幾人都笑了起來，連一直板著臉的伍六一，嘴角也抽動了一下。
成才也笑了，擺擺手：“那肯定不能下重手了。其實吧，我跟你們說，練武這個東西，光自己悶頭練是真不行，那就是閉門造車，練岔了都不知道。你得找人‘切磋’，真打實練，才能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兒，才能有長進。”
他指了指自己：“就拿我說，一開始就自己瞎練，沒人對打，有些發力姿勢錯了都不知道，搞得現在走路姿勢都怪模怪樣的，改不過來了。後來在村裡，我就找那幫半大小子‘切磋’。你們有機會去我們下榕樹打聽打聽，同齡的。比我小的，有一個算一個，誰沒被我‘指導’過？都是實戰中磨出來的！”
這話又引來一陣鬨笑。高城也樂了，點頭表示贊同：“這話在理。練武也好，練兵也罷，都是這個道理。要麼有名師手把手教，糾正你每一個動作；要麼就得在實戰對抗中，自己體會。改進。紙上談兵，永遠出不了真功夫。”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高城對成才的印象大為改觀，覺得這小子雖然有時候油嘴滑舌。愛出風頭，但確有真才實學，性格也爽快，是塊好材料。
第二天，成才就成了他們班的班副。
這相當於給了成才一個“官方認證”。之後在新兵連，時不時就有一些想試試身手的老兵，慕名而來找成才“切磋請教”。倒不全是爭強好勝，很多是真想學點實戰技巧，或者驗證一下自己的功夫。
成才來者不拒。只要不影響正常訓練，休息時間有人找來，他都奉陪。該指導時耐心講解。示範，遇到那些純粹想挑事的，手下也毫不留情，該“收拾”就“收拾”。幾場下來，名聲更響，但也真正贏得了不少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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