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叫什麼事兒......”有脾氣躁的新兵開始抱怨,“一個人犯蠢,全排跟著吃掛落......”
“就是,背下來不就行了?還寫信寄回家?腦子是不是缺根弦?”
“少說兩句吧,趕緊抄,十遍呢,今晚別想睡了......”
成才坐在自己床鋪邊的小馬紮上,也在抄。但心裡也憋著一股悶氣。他能說什麼?說“我提前警告過他了”?那隻會顯得他這個副班長更無能。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許三多,似乎對周圍的氣氛毫無所覺。他低著頭,寫得極其認真。抄了一會兒,看了看周圍滿臉苦相的戰友,很認真地說:
“你們......你們要是寫不完,我。我可以幫你們寫點。我寫字快。”
“......”
宿舍裡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聲。
之後的訓練,許三多依舊是他那個樣子。佇列動作勉強跟上,內務馬馬虎虎,體能除了長跑尚可,其他依舊墊底。伍六一被他磨得快要得帕金森了,脾氣一天比一天爆,嗓門一天比一天大。
他對許三多的要求已經低到塵埃裡——不求你優秀,不求你良好,哪怕你就達到新兵連的及格線,讓我對連長。對全連有個交代,證明我這個班長沒白當,行不行?
可就連這最低的要求,對許三多來說,似乎也隔著千山萬水。他努力了,真的努力了,可那進步的速度,慢得讓人心焦。
有時候休息間隙,許三多會湊到成才身邊,小聲說:
“成才,伍班長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成才就那麼盯著他看。目光很平靜,卻看得許三多心裡發毛,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盯了半晌,成才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與其有工夫在這兒跟我叨叨這些,不如現在就去操場,加練。老話說笨鳥先飛,可我沒見你這隻‘笨鳥’比別的鳥早起多少,多練多少。”
他頓了頓:
“你也知道訓練成績不好,分配要吃虧,可我沒看出你有多著急上火。光嘴上擔憂頂個屁用?”
這話似乎戳中了許三多心裡某個點。之後的日子裡,許三多真的開始加練了。每天晚上熄燈前,只要有點空,他就一個人跑到操場上加練,往往都是被夜間巡查的史今發現,連勸帶拽地給送回宿舍。
加練是有效果的。他的進步速度確實比以前快了,可是,他的底子實在太薄,起點實在太低。就算進步速度看起來“飛快”,放在全連新兵裡,他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墊底。
而成才,則在體能專案上展現出了碾壓級的優勢。尤其是五公里越野,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包括以體力狂人著稱的伍六一。
新兵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基礎佇列。體能。條例學習告一段落。兩個月後,終於迎來了大部分新兵最期待的環節——射擊訓練。
摸槍了。
對於射擊,成才並不比其他新兵更有經驗。前一世雖然開過槍,但沒經過系統訓練。
但他並不擔心。他對自己如今的身體素質有絕對信心。遠超常人的協調性,以及那雙視力極強的眼睛。他相信,只要掌握了正確的要領,加以練習,打出好成績是水到渠成的事。
射擊訓練第一天,清晨。靶場設在營地後的山坳裡,背風,視野開闊。一百米胸環靶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全排新兵成兩列橫隊,站在劃好的白線後。史今站在佇列前方。
“同志們!從今天起,我們開始輕武器射擊第一練習訓練。你們手裡的槍,是戰士的第二生命!更是保家衛國。消滅敵人的武器!必須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它,必須用最認真的態度對待每一次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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