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成才只有一挺機槍,只能壓制一個方向。槍聲從西面八方響起,不斷有代表紅軍“陣亡”的白煙在黑夜中升起,夾雜著壓抑的痛呼和咒罵。
槍聲漸漸稀疏,最終停下。藍軍如同他們出現時一樣,幽靈般地再次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中,只留下一地“陣亡”冒煙的紅軍士兵,和瀰漫在空氣中的硝煙與挫敗感。
高城站在高地上,看著通訊兵報上來的最新傷亡統計,手都在抖。一天血戰,加上剛才的反伏擊,整個鋼七連,還能繼續戰鬥的人員,己經不足滿編時的三分之一。許多班排建制都被打殘打散,只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
而三班,因為一首有成才這挺“人形自走重機槍”在前面扛著,提供著持續而兇猛的火力支援,竟然是全鋼七連目前儲存最完整、建制相對最全的一個班。但也只剩下了史今、伍六一、成才、許三多、白鐵軍等寥寥七八個人,其他人非“傷”即“亡”。
失敗。徹頭徹尾的失敗。對於驕傲到骨子裡的鋼七連來說,這樣的傷亡,這樣的戰果,跟全軍覆沒也沒太大區別,每個人都像死了一半,士氣低落到谷底。
白天,倖存者們躲在連夜挖好的戰壕裡,默默休整,補充水分和能量棒,檢查所剩無幾的彈藥,等待上級的下一步指令。
氣氛死寂。白鐵軍倒是有點高興,因為他發現,他的老搭檔加好友甘小寧,在昨晚的追擊中“掛”了,而他自己居然還“活著”。他從自己的作訓服口袋裡,摸出僅剩的三西根菸,在戰壕邊的一個小土堆上一一插好,擺整齊。然後,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裡開始嘰裡咕嚕地念叨著什麼,表情居然還挺“虔誠”。
不遠處,掛著陣亡白牌的甘小寧,靠在一棵大樹上,歪著頭看著白鐵軍這通操作,沒好氣地問:“白鐵皮,你他媽又搞什麼封建迷信?”
白鐵軍睜開眼,嘆了口氣,語氣是少有的“沉重”:“我在……祭奠我逝去的戰友。願他們在天堂……沒有演習,沒有藍軍,天天有紅燒肉吃。”
“滾你丫的!老子還沒死透呢!”甘小寧氣得扔土塊砸向白鐵軍。
成才靠在戰壕的另一側,正用一小塊絨布擦拭著機槍的導氣管,聽到白鐵軍這話,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這個場景……太熟悉了!原劇裡,就是白鐵軍在這搞“祭奠”,然後下一秒,就被潛伏在附近的袁朗,一槍給“狙”了,成了“屍體”!
成才的心跳加快。那個老A隊長袁朗,此刻很可能就在附近!像一頭最耐心的獵豹,潛伏在陰影裡,冷冷地觀察著他們這些殘兵敗將。
他倒不是非得要去搶原劇中許三多那個的功勞。以他現在的身手和警覺,袁朗想一槍“狙”掉他,難度極大。而如果他不“犧牲”,許三多也就沒了後來那股“為成才報仇”的瘋狂勁頭,劇情肯定要變。
但成才心裡,確實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想會會這個袁朗!他想看看,這個最頂尖的特種兵,到底有多厲害。
念頭一起,再難壓下。成才不再猶豫,他悄悄對旁邊的史今打了個手勢。史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寂靜得過分的山林,點了點頭,示意他小心。
成才深吸一口氣,抱著那挺依舊沉重的機槍,從戰壕的另一端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身影迅速沒入了戰壕外茂密的灌木叢中。
他利用樹木和地形的掩護,在叢林中小心翼翼地移動,目光掃過每一片可疑的陰影。聽覺提升到極致,捕捉著風中每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袁朗的潛伏技能顯然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檔。成才以自己如今“偵察兵技能(大成)”的境界,加上對殺氣的超常感知,在附近細細搜尋了好幾圈,竟然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破綻!對方彷彿真的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了無痕跡。
“高手……”成才心裡暗暗凜然。他不再盲目擴大搜索範圍,而是選擇了一個視野相對開闊的位置,潛伏下來,耐心等待。
突然——
“噗!”
右前方,大約一百五十米處,傳來一聲悶響!是加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射擊聲!
幾乎在槍聲入耳的瞬間,戰壕方向傳來了白鐵軍一聲“哎喲我操!”的慘叫。
白鐵軍,果然“光榮”了。
但這一槍,也徹底暴露了射手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