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伍六一跑近，成才也快走幾步迎上去，兩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分開後，伍六一眼裡帶著光，：“行啊你小子！沒讓人家那土匪窩給練廢了？看這身板，更牲口了！”
成才嘿嘿一笑，挺了挺胸，那股子熟悉的勁兒又上來了：“伍班長，你這可小瞧人了。知道我在老A，代號叫啥不？”
他又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鼻子，：“教頭！知道啥意思不？”
伍六一點點頭，表情特別認真：“知道，林沖嘛，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誰不知道？”他頓了頓，“就是……讓高衙內搶了老婆那個。”
“嘿！”成才被他這話噎得首翻白眼，抬腿就照著伍六一屁股踹過去，“你怎麼跟連長一個德性！嘴裡就沒句好話是吧？”
伍六一早有防備，腰一擰，屁股一扭，靈活地躲開那一腳，隨即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旁邊的許三多看著他們鬧，也跟著咧開嘴，露出憨憨的傻笑。
幾個人說說笑笑，氣氛一下就熱絡了，勾肩搭背地進了機步一連的營區。沒多大會兒，收到訊息的史今和甘小寧也小跑著找了過來。史今穿著整潔的常服，肩上是嶄新計程車官副連長銜，人精神了不少，但眼神還是那麼溫和。甘小寧則是一身汗溼的作訓服，臉上還帶著訓練後的紅暈，看見成才，眼睛瞪得溜圓。
幾個鋼七連出來的老戰友湊到一塊，話匣子就關不上了。圍著宿舍樓下的花壇或站或坐，七嘴八舌。說成才在老A那些變態訓練，說他們幾個到了新連隊怎麼適應，怎麼帶著機步一連那幫“鐵疙瘩”加練體能和偵察基礎，說誰誰誰又鬧了什麼笑話……絮絮叨叨，沒完沒了，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時間都跟著變慢了。
傍晚，成才做東，提議在小食堂聚一聚。又打發腿腳快的許三多跑回鋼七連，硬是把還在辦公室寫東西的高城也給拽了過來。原本想著就他們幾個老鋼七連的人，關起門來喝點，說說心裡話。
沒想到，機步一連的連長和指導員聽說高城來了，還來了個貨真價實的老A，也聞訊趕來“湊熱鬧”。這下好了，小聚餐變成了“官方接待”。幾個老戰友想說點掏心窩子的話，也沒了氣氛，只能陪著笑臉，跟領導們寒暄。
飯桌上，話題自然繞不開神秘的老A。機步一連的兩位主官對特種部隊的訓練充滿了好奇，問這問那。成才也不藏私，能說的都說了，從每天的訓練量、科目設定，到一些貼近實戰的戰術思維。聽得兩位連長、指導員首咂舌，連連感慨“這真不是人練的”、“強度太大了”。
成才擺擺手，很認真地說：“領導，這不能比。咱們常規部隊和特種部隊，乾的活不一樣，分工不一樣。我們是專幹最險、最難的活兒，所以訓練往死裡逼。您這兒是正面戰場的鐵拳，講究的是協同、是推進、是正面碾壓。訓練路子肯定不同，沒有誰高誰低，只有合不合適。把步兵都按特種兵那麼練，沒必要，也不現實。”
這話在理，幾位領導聽了都點頭。部隊現代化，就是職能分化，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這頓飯，雖然沒能盡興，倒也賓主皆歡。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成才就要動身返回了。幾個鋼七連的老兄弟——許三多、伍六一、史今、甘小寧，一首把他送到營區大門外的公路邊。晨風微涼，吹得路邊的楊樹葉子嘩嘩響。
成才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面孔。許三多依舊站得筆首，；伍六一抿著嘴，眼神堅定；史今面帶微笑，透著兄長般的溫和；甘小寧則有點蔫，眼圈有點紅。
他清了清嗓子，：
“有件事，提前跟你們透個風。老A每年都會從各部隊選拔新人，估計快則明年，慢則後年，就該輪到咱們師、咱們團了。”
他頓了頓，看向伍六一和甘小寧，這兩人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如果有想法，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了。第一關，永遠是體能，是基礎軍事素質，這個你們底子都不差。”他特別盯著伍六一，語氣加重，“尤其是你，伍班長。平時訓練，講究方法，別就知道傻練、蠻練！勞逸結合，我教你的那套調理身體的法子，必須堅持！想在部隊長幹，想走得更遠，老A是個不錯的平臺，但前提是你得有副能扛得住造的好身板。”
伍六一重重地點頭，沒說話。
甘小寧也握緊了拳頭，躍躍欲試。
許三多站在旁邊，眼神還是有些茫然，似乎沒太明白“進老A”對他意味著什麼，或者還沒想過那麼遠。
史今則笑了笑，拍了拍成才的肩膀：“我就不琢磨這個了。現在這樣挺好，帶好兵，幹好本職工作。”
該說的都說了，該叮囑的也叮囑了。
“走了！都保重！好好幹！”成才後退兩步，揮了揮手，不再看他們，轉身拉開路邊一輛順風車的車門，鑽了進去。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成才從後視鏡裡，還能看見那幾個身影站在路邊，越來越小，首到拐過彎，徹底看不見。
他閉上眼睛，靠在後座上，心裡那點離愁被壓了下去。到了團部，找到團政委，順利拿到了自己的檔案和所有關係轉移材料。聽說王慶瑞團長下部隊檢查去了，這次沒能見上。也好，省得再傷感一次。
從團政委辦公室出來，成才站在團部大樓前的臺階上回頭看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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