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盛結束通話了大嫂的電話，站在宿舍樓外的花壇邊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悶熱。他想了想，還是撥通了何黎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何黎明接了。聲音聽起來還挺精神，顯然也沒睡。而且語氣裡帶著幾分熱情，跟上次通話時那種敷衍的態度完全不同——看來之前京海那場官場大地震，這老傢伙從中沒少撈好處，心情正好著呢。
“小高啊，怎麼想起來給何叔打電話了？是有什麼事要幫忙的？我聽說你己經在警察學院的崗前培訓班上課了。”
高啟盛笑了，語氣輕鬆：“何叔啊，就不能是我想你了，打電話問候你一下？”
何黎明在那頭也笑了：“行了，咱倆誰不瞭解誰？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我看能不能幫上你。我可先說好了，違反原則的事，我堅決不幹。”
高啟盛心裡撇了撇嘴，嘴上卻沒露半分：“何叔，是這麼個情況。你知道京廣市那邊的情況嗎？”
何黎明沉吟了一下：“瞭解一些。你先說是什麼事吧。”
高啟盛便把高啟強他們在京廣市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怎麼拿下的代理，怎麼買的店面，怎麼開業，怎麼被砸，怎麼報警無果，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何黎明聽完，語氣也嚴肅了起來：“竟然有這種事？這是典型的黑社會性質的團伙欺行霸市啊。”
高啟盛趕緊接話：“何叔你說得對，這就是黑社會欺行霸市。我哥他們是正經生意人，全省的區域總代理是合法拿下來的。
至於這個代理讓誰做，權利全在我哥嫂手裡。那個京廣市的商人似乎分不清大小王了——我哥他們要是不在京廣做這個買賣，誰也賺不著錢，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何黎明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這樣，我一會打電話問問，給你一個確切的訊息。”
高啟盛笑著說：“那就麻煩何叔了，等改天請你喝酒。”
何黎明笑罵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高啟盛沒有回宿舍，就在花壇邊上坐了下來。夜風吹得樹葉沙沙響，幾隻蚊子在耳邊嗡嗡地轉。他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等著。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手機終於響了。
何黎明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卻不像剛才那麼痛快了：“小高啊，情況我己經問清楚了。京廣市那個商人在當地非常有影響力，據說還是市政協的，手下開了好幾家公司，對當地的就業也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
可能是中間有什麼誤會吧。京海市那邊的吳局長說是願意出面，從中說和說和，讓你哥跟那個商人坐下來談一談。一切以和為貴嘛，有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高啟盛聽完，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他冷笑了一聲：“何叔，這就是你打電話的效果？看樣京廣市那邊的人也不給你這個省政法委書記的面子啊。”
何黎明輕咳了一聲，語氣有些尷尬：“我雖然是政法委書記，但那邊市裡的公安局長還是市管幹部，市委書記、市長說話要比我好使得多。我只能從中調解，你說我能怎麼辦？”
高啟盛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冷意：“何叔，何書記。既然京廣那邊的同志似乎非常願意維護他們市當地的商人，對外來商戶採取打壓的方式，那我只能採取我自己的方式了。”
何黎明的語氣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小高啊，我知道你身手好。但是你現在己經是一名警察了，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高啟盛哈哈大笑：“何叔，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們高家人可是向來遵紀守法，違法犯罪的事堅決不幹。”
何黎明嘆了口氣：“那你想怎麼辦？”
高啟盛沒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等我辦成了，何叔你自然就知道了。”
何黎明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小高啊，你也知道我坐在這個位置上，要顧慮許多。這次我真的無能為力了。”
高啟盛撇了撇嘴，心裡暗罵：你這是沒有好處就不伸手啊。不過這話他也只是在心裡說說，還沒到跟何黎明撕破臉的地步。他笑著說：“我知道，何叔也是身不由己嘛。雖然你是省政法委書記，那我就不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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