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高啟盛和那個同事——姓楊,叫楊健,一起上了三樓。專案組給他們開的房間是兩人一間,他倆正好分到了一個屋。
高啟盛掏出房卡刷開門,先進去了。他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回頭對楊健說:“楊哥,你在這個房間洗吧。我去安隊他們的房間洗,順便看看有沒有要帶過去的換洗衣物。”
楊健也沒多想,都是一個隊的戰友,沒有那麼多的講究。他從包裡翻出換洗的衣服,點了點頭:“行,那我先洗了,你快點啊。”
高啟盛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他走到走廊盡頭安欣的房間門口。他首接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安欣給他的房卡,插進門鎖裡,嘀的一聲,門開了。
這房卡還是他回來的時候,安欣給他,讓他回去的時候幫忙捎幾件換洗的衣服。
他推門進去,掃了一眼房間。安欣的行李箱隨意地扔在床上,拉鍊半開著,幾件換下來的衣服也隨意地扔在床鋪上,一看就是匆忙間隨便塞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
高啟盛沒有急著動作。他先進了浴室,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響了起來,讓水流著。然後他回到房間裡,走到窗前,輕輕地拉開窗簾,往外看了看。
外面是京廣市的夜景。遠處的霓虹燈還在閃爍,紅的綠的紫的,在夜色裡明明滅滅。但畢竟是後半夜了,街道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萬籟俱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扇窗戶。就是那種普通的老式鋁合金窗,左右兩扇可以推開,中間是一整塊固定的大玻璃。他比劃了一下臂長,為了儘量減少留下破綻的可能,他沒有爬上窗臺,就那麼站在窗前,從空間裡掏出一副白手套,不緊不慢地戴好。
然後他把手伸到窗外,手中憑空多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這是他提前準備好的,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徵。他瞄準了中間那塊大玻璃,掄圓了胳膊,猛地砸了過去。
砰!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中間那塊大玻璃應聲而碎,碎裂的玻璃茬子西濺開來,嘩啦啦地落了一地,有幾塊還崩到了床上和桌子上。
高啟盛迅速收回胳膊,把那塊石頭隨意地扔在安欣的床鋪上。然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小包裹,這小包裹裡面就是那天他從白三虎家保險櫃裡拿的那幾個檔案袋,裡面是行賄的賬本和一些錄音筆。
他瞄準了樓下的花壇方向,隨手扔了下去。包裹劃過一道弧線,落在花壇的冬青叢裡,發出噗的一聲輕響,然後歸於沉寂。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把開著的窗戶關好,仔細檢查了一遍窗臺上有沒有留下自己的痕跡——指紋、腳印、衣服刮蹭的纖維,確認什麼都沒有之後,才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然後他跑進浴室,三兩下脫掉身上的衣服,把自己從頭到腳淋了個透。熱水沖刷在身上,蒸汽升騰起來。他胡亂搓了幾下,然後扯了一條浴巾圍在腰間,光著腳跑出房間,來到隔壁門口,砰砰砰地敲門。
“楊哥!楊哥!快來看看!不知誰把安隊房間的玻璃給打碎了!”
裡面傳來一聲“啊?”,然後就是急促的沖水聲。過了不到一分鐘,楊健也圍著一條浴巾跑了出來,頭髮還在滴水,一臉懵:“怎麼了怎麼了?”
高啟盛一指安欣的房間:“我剛在洗澡,就聽見一聲響,過去一看,安隊房間的玻璃被人砸了!”
兩個人一起跑到安欣的房間門口,往裡一看——滿地碎玻璃,中間那塊大玻璃碎了一個大洞,夜風從洞口呼呼地灌進來,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一塊石頭安安靜靜地躺在安欣的床鋪上,把床單砸出了一個凹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趕緊穿衣服!”楊健第一個反應過來,“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兩個人迅速跑回房間,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褲子,然後衝下樓去。酒店大堂的值班保安被驚動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問他們怎麼了,他們也沒時間解釋,首接衝出大門,繞著酒店周圍仔細搜尋了一圈。
街道上空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高啟盛裝作不經意地走到花壇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咦”了一聲:“楊哥,你看這是什麼?”
楊健湊過來,藉著路燈的光一看——花壇的冬青叢裡,躺著一個小包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東西來得有些蹊蹺。高啟盛彎腰把它撿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
“這肯定是有用的東西。”高啟盛說,“你看這情形——有人先砸玻璃引起注意,然後把這個扔到花壇裡。這是想把東西送到咱們手上。”
楊健點了點頭,神色凝重:“走,上樓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