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行七洲:玄衍先生的草木記》第12章 雲絮引航向,白嶼遇棲禽(1)

作者:喜歡吉他泛音的蕭門·1個月前

離前往白嶼的日子越來越近,望海崖的晨霧裡多了幾分輕盈。沈硯每日清晨都會去海邊,或蹲在灘塗看聽潮草隨潮起伏,或坐在礁石上翻看《墨蓮記》,指尖常摩挲著布囊裡的沙礫 —— 那枚畫著雪紋墨蓮的沙礫,己被海風浸得愈發溫潤。

這日辰時,老舟子忽然提著竹籃來找他,籃裡裝著曬乾的雲絮,像揉碎的月光。“再過三日便是初一,提前曬曬雲絮,到了白嶼,白鳥見了會親近些。” 老舟子將雲絮遞了些給沈硯,“白鳥以雲絮為食,也用它築巢,你拿著這個,它們便不會怕你。”

沈硯接過雲絮,指尖觸到柔軟的質感,彷彿握著一團輕煙。他想起老舟子說的 “白鳥能辨雲絮知天氣”,心裡愈發期待 —— 不知這以云為食的生靈,又藏著怎樣的紋路秘密。

轉眼到了初一,靜潮的海面比往日更顯澄澈。沈硯與老舟子推著葦船出發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海面泛著淡藍的光暈,連海鷗的鳴叫都輕了幾分。“白嶼在墨嶼東邊,得穿過一道雲汐帶,那裡的雲絮會跟著潮水走,千萬別亂碰,碰了會迷方向。” 老舟子撐著竹篙,語氣比往常鄭重些。

葦船行至半途,前方果然出現一片白茫茫的雲汐帶。雲絮在海面上方浮動,像一層薄薄的紗,風一吹,便緩緩流動,與海水的紋路交織在一起。沈硯觸發靈鑑,淡綠色的靈光中,雲絮的紋路清晰顯現 —— 它們順著潮水的軌跡蜿蜒,形成一道天然的航道,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跟著雲絮的紋路走。” 沈硯輕聲提醒。老舟子依言調整竹篙,葦船順著雲絮的軌跡穿行,果然如履平地,沒有半分迷航的跡象。穿過雲汐帶時,幾隻白色的鳥兒忽然從雲層中飛出,它們翅膀展開足有半尺長,羽毛像雪一樣白,嘴裡銜著細碎的雲絮,繞著葦船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是白嶼的白鳥!” 老舟子笑著說,“它們是來迎客的。” 沈硯從布囊裡掏出曬乾的雲絮,輕輕撒向空中。白鳥們爭相啄食,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指尖,觸感柔軟得像棉花。

不多時,白嶼的輪廓便出現在眼前。島上覆蓋著大片的雲絮草,草葉泛著淡淡的白光,風一吹,便揚起細碎的 “雲屑”,落在身上涼絲絲的。岸邊的岩石上,密密麻麻築滿了白鳥的巢,巢都是用雲絮和乾草編織的,像一個個小小的棉團,格外可愛。

兩人剛踏上白嶼,便有一群白鳥圍了上來,它們圍繞著沈硯,親暱地蹭著他的衣角,像是早己相識。沈硯蹲下身,輕輕撫摸一隻白鳥的羽毛,靈鑑悄然觸發 —— 白鳥的羽毛紋路與雲絮的紋路竟驚人地相似,連呼吸的節奏,都與雲絮的流動同步。

“真是神奇。” 沈硯輕聲感嘆。白鳥彷彿能讀懂他的心思,紛紛銜來雲絮,鋪在他的腳邊,像是在邀請他往島深處走。

跟著白鳥往島裡走,沿途的景色愈發奇妙。島上沒有高大的樹木,只有低矮的雲絮草和幾株開著白色小花的植物,花朵的花瓣薄如蟬翼,上面帶著與雲絮相似的紋路。老舟子說,這是 “雲棲花”,只有白鳥常落的地方才會生長,能安神助眠。

走到島中央時,出現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天上的雲絮,分不清哪是雲,哪是水。湖邊的岩石上,坐著一位白髮老者,他身邊放著個竹筐,正將雲絮撕成小塊,餵給圍在身邊的白鳥。

“是雲伯!” 老舟子走上前,笑著打招呼,“許久不見,您身子還這麼硬朗。”

雲伯抬起頭,臉上滿是皺紋,眼睛卻很亮,他看了看沈硯,又看了看圍在他身邊的白鳥,笑道:“這位先生與白鳥有緣,尋常人來,白鳥可不會這麼親近。”

沈硯拱手問好,目光落在雲伯喂鳥的動作上 —— 他撕雲絮的力度、投餵的節奏,都與白鳥的啄食頻率完美契合,沒有半分浪費。“老人家與白鳥相處多年了吧?”

“快三十年了。” 雲伯嘆了口氣,“年輕時為了尋仙術來到這裡,卻被白鳥留住了。它們教會我,不用求什麼仙術,能看著雲絮飄、聽著白鳥叫,就是最好的日子。”

沈硯心裡一動,想起蘇蓮農的《墨蓮記》,想起渡沙鎮的張爺爺 —— 原來無論在哪裡,真正的 “道”,都藏在這些平淡的日常裡。

日頭升到頭頂時,雲伯邀請兩人去他的木屋歇腳。木屋很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牆上掛著許多用雲絮編織的小擺件,都是白鳥的模樣。雲伯煮了壺雲棲花茶,茶湯呈淡白色,入口帶著淡淡的清香,喝下去後,連心境都變得愈發平和。

“白鳥能辨雲絮知天氣,雲絮要是變厚,就是要下雨了;要是變散,就是晴天。” 雲伯指著窗外的雲絮,“它們還能銜著雲絮送信,只要把話裹在雲絮裡,讓它們帶著,就能送到想去的地方。”

沈硯聞言,心裡忽然想起林拾穗。他從布囊裡掏出一塊空白沙礫,用靈鑑畫下白鳥與雲絮的紋路,又撕下一小塊雲絮,將沙礫裹在裡面,遞給一隻白鳥:“麻煩你,把這個送到落霞洲的渡沙鎮,交給一個叫林拾穗的小姑娘。”

白鳥銜著雲絮,叫了一聲,便展翅飛向天空,很快消失在雲絮之間。沈硯望著白鳥遠去的方向,心裡滿是期待 —— 不知拾穗收到這份來自白嶼的禮物,會是怎樣的表情。

夕陽西下時,兩人才依依不捨地離開白嶼。葦船駛離岸邊時,白鳥們紛紛展翅相送,首到它們的身影變成小小的白點,才漸漸消失在視野裡。

“下次來,我們去青嶼看看,那裡有會記錄夢境的霧心草。” 老舟子撐著竹篙,笑著說。沈硯點點頭,摸了摸布囊裡的沙礫 —— 又多了一枚畫著白鳥與雲絮的沙礫,裡面藏著白嶼的溫柔,也藏著他對渡沙鎮的牽掛。

海面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波瀾,雲絮在天邊織成淡淡的晚霞。沈硯望著遠方,忽然明白,修行這條路,從來不是追逐虛無的目標,而是帶著對世界的好奇、對他人的牽掛,慢慢走,慢慢看,在每一次遇見與告別裡,讀懂 “道” 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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