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行七洲:玄衍先生的草木記》第15章 辭嶼歸鄉路,潮聲送遠舟(1)

作者:喜歡吉他泛音的蕭門·1個月前

青嶼的晨霧還未散盡,葦船己緩緩駛離岸邊。沈硯站在船尾,回頭望著那片淡綠色的霧心草田,木屋的輪廓漸漸被霧靄籠罩,像一幅慢慢收起的水墨畫。白鳥們銜著雲絮,在船上空盤旋,清脆的鳴叫混著海浪聲,成了最溫柔的送別曲。

“別捨不得了,以後想來看,我們再撐船來。” 老舟子撐著竹篙,笑著打趣。他見沈硯頻頻回頭,便放慢了船速,讓他再多看幾眼青嶼 —— 這島上藏著太多關於 “本心” 的啟示,換作誰都會不捨。

沈硯點點頭,收回目光,卻從布囊裡掏出那枚畫著霧心草與靈谷田的沙礫,指尖輕輕摩挲著。草葉的紋路清晰,小姑娘的身影鮮活,像是能透過沙礫,看見林拾穗蹲在田埂上的模樣。“老舟子,你說拾穗的三季靈谷,會不會己經熟了?”

“肯定熟了!” 老舟子哈哈笑道,“那丫頭機靈得很,有張老哥照著,別說三季靈谷,就是西季的,說不定都種出來了。”

葦船順著夢霧的紋路行駛,淡紫色的霧靄輕輕跟在船後,像是在護送他們。沈硯嚼了片雲絮草,舌尖的清香讓心境愈發平靜,靈鑑悄然觸發 —— 他看見海面的紋路與青嶼的霧心草紋路隱隱相連,像是天地間的脈絡,將所有他走過的地方,都串聯在了一起。

“原來這些地方,早就連在一起了。” 沈硯輕聲感嘆。渡沙鎮的靈谷、望海崖的聽潮草、墨嶼的墨蓮、白嶼的白鳥、青嶼的霧心草,看似分散,卻在紋路的牽引下,成了他修行路上不可分割的部分。

行至半途,夢霧漸漸散去,海面重新恢復了澄澈。老舟子從布囊裡掏出塊雲絮糕,遞給沈硯:“吃點墊墊肚子,再過一個時辰,就能望見望海崖了。”

沈硯接過雲絮糕,咬了一口,軟糯的口感裡帶著淡淡的清甜。他想起在青嶼喝的霧心草茶,在白嶼吃的雲棲花糕,在墨嶼聞的墨蓮香 —— 每一段旅程,都有獨特的味道,這些味道,都成了他記憶裡最珍貴的煙火氣。

臨近望海崖時,遠遠就看見岸邊站著幾個人影。老舟子眯著眼看了看,笑著說:“是我家那口子,還有阿海他們,定是來接我們的。”

葦船剛靠岸,老舟子的老伴就快步上前,手裡還提著個布包:“可算回來了,我煮了海菜粥,快回去喝。” 阿海也湊過來,手裡拿著張新畫的海圖:“沈先生,您之前幫我改的航線,我走了好幾次都沒遇上暗礁,這新海圖我畫好了,您拿著,以後出海用得上。”

沈硯接過海圖,心裡泛起股暖意。他從布囊裡掏出那枚畫著白鳥與雲絮的沙礫,遞給阿海:“這個送給你,要是想知道天氣,就看沙礫上的雲絮紋路,紋路密就是要下雨,紋路疏就是晴天。”

阿海接過沙礫,寶貝似的揣在懷裡,連聲道謝。

回到老舟子的小屋,海菜粥己經煮好,還配著醃海魚和剛蒸好的饅頭。沈硯喝著粥,聽老舟子的老伴講著他們離開後望海崖的事 —— 阿海的海菜田豐收了,村民們還新修了聽潮陣,連白鳥都常來岸邊覓食。

飯後,沈硯收拾好布囊,準備次日啟程回望海崖。老舟子將一包曬乾的霧心草和雲絮草塞進他的布囊:“路上帶著,要是遇上風沙或者霧氣,用得上。還有這個,是我家那口子做的雲絮糕,你路上吃。”

沈硯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他看著布囊裡滿滿的東西 —— 畫滿紋路的沙礫、《墨蓮記》、隱者的冊子、老舟子送的草藥和糕點,還有阿海的海圖,忽然覺得,這隻舊布囊,裝的不僅是行裝,更是滿滿的牽掛與善意。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沈硯就揹著布囊離開了望海崖。老舟子和他的老伴送他到路口,老舟子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要是回渡沙鎮了,記得託白鳥給我捎個信,讓我也知道你過得好。”

沈硯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他朝著老舟子和他的老伴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踏上了回望海崖的路。

走在通往碎雲沙海的小路上,沈硯回頭望了望望海崖 —— 晨霧中的望海崖像幅安靜的畫,聽潮草在岸邊輕輕擺動,白鳥在天空盤旋,遠處的海面泛著淡藍色的光暈。他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布囊裡的沙礫輕輕晃動,像是在和他一起,期待著與渡沙鎮的重逢。

碎雲沙海的風依舊帶著燥意,卻沒了之前的凜冽。沈硯順著羅盤的方向往前走,布囊裡的沙礫輕輕發燙,那是畫著渡沙鎮靈谷田的沙礫,像是在指引著他回家的路。

他想起林拾穗蹲在田埂上的模樣,想起張爺爺教他認草藥的場景,想起李阿婆的靈谷粥,想起渡沙鎮的每一縷煙火氣 —— 那些平凡的日子,此刻都成了他最想奔赴的遠方。

夕陽西下時,沈硯終於走出了碎雲沙海,遠處隱約出現了渡沙鎮的輪廓。他加快腳步,布囊裡的沙礫輕輕跳動,像是在為他歡呼。

沈硯望著遠處的渡沙鎮,心裡忽然明白:所謂的修行,從來不是去遠方尋找什麼,而是在走過萬水千山後,依舊能記著最初的溫暖,能回到那個藏著煙火氣的地方 —— 那裡,才是 “道” 的歸宿,才是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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