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被鋼釘釘死的古藤,螺旋紋路彷彿一個無聲的漩渦,將沈硯的心神都吸了進去。
這紋路,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吸靈草”的紋路,一種能將自身氣息完全收斂,偽裝成死物的奇特植物。
而這座鋼鐵巨城,處處都遍佈著偵測生命靈氣的法陣。
原來如此。
這株古藤,是某個前輩留下的“鑰匙”。
沈硯心中瞭然。他走到城牆陰影下,避開傀儡衛兵巡邏的視線,指尖輕輕觸碰古藤。一縷微弱的生機順著他的指尖渡入,那死寂的螺旋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微光一閃即逝。
下一刻,沈硯身上的生命氣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抽空、掩蓋。
在城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探測法陣眼中,他成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沈硯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進了這座名為“天機城”的鋼鐵森林。
城內的景象,比他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這裡沒有泥土,地面是冰冷的鋼鐵格板,縫隙下是轟鳴運轉的齒輪。道路兩旁,一棵棵本應是參天大樹的植物,被剝去了所有的樹皮,光滑的樹幹被塗上了一層銀灰色的金屬漆,根部更是被強行截斷,連線著無數複雜的管道和齒輪,彷彿成了整座城市機械運轉的一部分。
它們還活著。
卻又像是己經死了。
沈硯的眼神越來越冷。這己經不是利用,而是褻瀆。是對生命最惡毒的詛咒。
忽然,一股灼熱的氣浪伴隨著濃煙從不遠處的一個巨大煙囪中噴湧而出。沈硯的腳步猛地一頓,視線死死地釘在了煙囪下方的投料口。
幾具傀儡正合力將一截巨大的、散發著磅礴靈氣的焦黑木頭,推向一個如同巨獸之口的熔爐。
那是一株至少生長了三千年的“青華靈木”!木心早己通靈,本該是山林之精,此刻卻被當成了驅動機械的燃料!
一團無名的火焰在他胸腔裡炸開。
不是暴怒,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像是看著一群螞蟻,在興高采烈地焚燒著它們根本無法理解的神明。
“靈鑑,開。”
沈硯雙眸之中,淡綠色的光華一閃而過。
整個世界的構成,在他眼中瞬間改變。無數或粗或細的能量管道,如同城市的血管,遍佈在鋼鐵地底。而那些巡邏的傀儡衛兵,它們體內不再是單純的機械結構,其能量核心處,赫然是一種被強行扭曲、篡改、拼接而成的草木紋路!
他們,竟是將植物的經絡和生長規律,當成了驅動機械的“線路板”!
何其荒謬!何其歹毒!
沈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他閃身進入一條無人的小巷,手指輕輕按在一條手臂粗細的能量管道上。
指尖靈力流轉,一個與管道上截然相反的“逆流紋”,被悄無聲息地刻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