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呢?繼續等?”
“不等了。明天我要再去一趟柳葉村,然後去一趟省城。你讓常三虎知道這件事,讓他知道我在馮老闆的門口站著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望溪鎮起了薄霧,河面上的水汽貼著水面遊走。
蘇晴到柳葉村的時候,錢水生正坐在門口屋簷下搓繩子。
看到他,他停下了手裡的活,像是那句話在他嘴裡放了很久,終於等到有人來替自己接了。
“蘇市長,常三虎這兩天沒來。但昨天傍晚有輛黑色的轎車在村口停了一會兒,車窗沒搖下來,也沒人下車。停了幾分鐘就開走了。”
“車牌號你看到了嗎?”
“沒看到。隔得遠,霧又大。但那個車看起來很新,不像是鎮上的人開的。”
蘇晴點了點頭。
黑色轎車在村口停留了幾分鐘,沒有下車,停了一會兒就開走了。
這種停在路邊只看不動的車,通常屬於兩種人:一種是還在觀望局勢、不願暴露身份的觀察者;另一種是給下一步行動做標記的人。
馮守業還在做決定,他在權衡,在計算。
蘇晴回到車上,撥通了姜懷遠的號碼:
“姜所長,省城那邊恆達置業的地址和聯絡方式,發一份到我手機上。我今天下午去一趟省城,馮守業那邊,我想當面見他一面。”
她掛了電話,把車開出了柳葉村。
霧己經散了大半,前方的路正變得越來越清晰,像一頁被風翻開的賬本,所有未對上的數字都在等著被人重新算一遍。
恆達置業在省城東區一棟寫字樓的十二層,寫字樓不高,外牆貼著深灰色的石材,門口的招牌是銅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蘇晴把車停在樓下的停車場,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推開車門走了進去。
大廳裡鋪著大理石,前臺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省城的地圖,上面用紅點標著幾個位置,大概是恆達置業開發過的樓盤。
前臺姑娘看到蘇晴走過來,露出禮貌的笑容:“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馮守業馮總。沒有預約,你跟他說,我是從望溪鎮來的,有事想當面談一談。”
前臺姑娘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抬起頭:“馮總請您上去,十二樓,出電梯右轉第一間。”
蘇晴上了電梯。
電梯裡的燈光很亮,照得她面前那扇金屬門像一面模糊的鏡子,映出一張她自己都快認不出的臉,下巴的弧線在燈光下變得陌生而鋒利。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門開了,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把腳步聲吸得乾乾淨淨。
右轉第一間的門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翻看檔案。
他抬起頭,看到蘇晴,放下了手裡的筆。
“蘇市長?遠山和望溪那邊的案子,最近在省城傳得很廣。你今天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你查到哪裡了吧?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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