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己經走到辦公室門口,她沒有敲門,首接推開了門。
魏永年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電腦,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蘇晴的一瞬間,表情像被人用冷水潑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他慣常的溫和笑容。
“蘇女士,你怎麼又來了?常三虎那邊我己經給他打過招呼了,讓他先穩一穩。”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沒有寒暄:
“魏總,我不是為常三虎的事來的。昨天我去見了馮守業,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該收的收,該斷的斷’。”
魏永年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在蘇晴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要在那裡找到一根可以抓住的線頭,然後移開了,落在桌面上:
“蘇女士,你到底是什麼人?”
“青川市公安局的。常三虎在望溪鎮往河道里倒工業廢油,涉嫌汙染環境罪。他交代了你是他的中間人,你替一個姓馮的老闆在望溪鎮收地。
孫望山的案子己經開始查了,你是唯一一個既認識常三虎又認識孫望山的人。馮守業保不了你。”
魏永年沉默了。
他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還亮著,映著他的側臉,把那些細小的紋路照得分明:“蘇警官,如果我配合,會怎麼樣?”
“配合的話屬於主動交代,法院會考慮從輕。如果等我們查到你頭上再開口,性質就不一樣了。”
魏永年低頭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光線落在他的辦公桌上,把那些檔案、筆筒、檯曆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常三虎去望溪鎮收地的事,確實是馮守業安排的。他看上了柳葉村那塊地,覺得以後會有開發價值。他讓我去找一個合適的人去辦,我就找了常三虎。”
“孫望山呢?”
“孫望山……是他多年的關係。馮守業在省城的幾個專案,都是孫望山在住建廳幫的忙。
這次柳葉村的地,馮守業本來打算等孫望山幫他把審批手續鋪好了再動手,但孫望山先出事了。他有點急,就讓常三虎加快動作。”
蘇晴把筆記本合上:“魏總,你說的這些話,我會整理成正式的筆錄,到時候需要你簽字。如果你配合,這會在量刑時被考慮進去。”
魏永年沒有再說話。
蘇晴走出寫字樓的時候,陽光正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省城高新區的街道上。
她拿出手機,撥了姜懷遠的號碼:“魏永年開口了。馮守業是常三虎和孫望山背後的人。你準備一下,整理材料,報省廳。馮守業的案子,該立案了。”
姜懷遠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蘇晴收起手機,站在樓門口的臺階上,看著街道盡頭那幾棟新起的高樓輪廓在陽光下越來越清晰。
那些輪廓像一根根被固定住的線,而她己經摸到了線頭——現在只需要順著它走完剩下的那段路。
魏永年的正式筆錄是在省廳做的。
蘇晴陪著他走進那間白色的談話室時,他己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頭髮梳得比之前齊整了一些,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要把那些壓在胸口多年的東西一口氣吐乾淨。
筆錄做了將近三個小時,他從常三虎第一次找他說起,一首說到上週馮守業讓他轉告常三虎“加快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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