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他收了鄭長河的錢,晚上不幹活的時候不報警。還說賀永年家的房子裂了,也是因為採砂。以前沒人敢說,現在他走了,有人說出來了。”
“還有誰?”
“還有永昌砂石的老闆何永昌。他以前也給何平安送過東西,不過他是本地人,送的次數少。有人說何永昌把何平安介紹給鄭長河的,也是他讓何平安‘照顧’鄭長河的。”
蘇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何永昌介紹的?”
“我也是聽說的。何永昌在清河上採了二十多年砂,證也辦了,稅也交了,算是正規的。
但他跟何平安關係好,兩個人一個姓,雖然不是親戚,但都姓何,走得近。鄭長河來清溪鎮的時候,是何永昌幫他引的路,讓他認識了何平安。”
蘇晴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何永昌的名字。
她想到周順發說過的一句話——“何永昌在這條河上採了二十多年砂,本地人,打點得早。”
何永昌不只是採砂,他是在替別人鋪路,替那些後來的人安排好了位置和規矩。
“老闆,何永昌現在在鎮上嗎?”
“在。他的砂石廠在鎮北邊,白天也開工,不像鄭長河和周順發那樣晚上幹。他這個人是真的在幹活的,但也懂規矩。鎮上的人都說何永昌‘會做人’。”
蘇晴站起來:
“老闆,謝謝。我今天聽到的話,如果有人說你告訴我的,你看著辦就行。不用替我兜著。”
她出了飯店,上了車,往鎮北的方向開去。
雨還在下,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左右擺動。
何永昌的砂石廠在鎮北邊的一片空地上,規模比鄭長河的廠大,裝置也更齊全。
大門敞開著,裡面有幾輛卡車正在裝砂,機器的轟鳴聲隔著雨幕傳過來,低沉而持續。
蘇晴把車停在大門口,下了車。
一個穿著深色雨衣的工人看到她,放下手裡的工具,跑過來問:
“你找誰?”
“我找何永昌。”
工人轉身朝廠房那邊喊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廠房裡走出來,穿著一件舊夾克,頭上戴著一頂草帽,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
他看到蘇晴,腳步慢了下來。
“蘇市長?您怎麼來了?我聽說何平安的事了。他這個人,早該有人管管了。”
“何老闆,我是來問你一件事的。鄭長河是你介紹給何平安的?”
何永昌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在雨衣口袋裡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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