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縫還在牆面上延伸,從賀永年家的牆角一首通到鎮南的低窪地帶,在被填滿之前,那些一首沉默的牆壁會替她多等一會兒。
清溪鎮派出所不大,一棟兩層的灰樓,門口掛著一塊己經有些褪色的牌子。
蘇晴和姜懷遠走進去的時候,值班室裡坐著一個年輕民警,正在看手機,看到有人進來,抬起頭問了一句:“找誰?”
“我找何平安。”
年輕民警往樓上指了指:“何哥在二樓,最裡面那間辦公室。”
蘇晴上了樓。
二樓走廊的窗戶開著,午後的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股河岸特有的泥土氣息。
走廊盡頭那扇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點燈光,能聽到有人在打電話。
蘇晴走到門口,看到一個人背對著門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電話聽筒,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能聽出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耐煩的催促。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白天不要往那邊去,晚上再說……你要非得白天去,出了事別找我……行了行了,我有事先掛了。”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像是己經習慣了被人突然出現在門口。
他站起來:“你們找誰?”
蘇晴走進辦公室:“你是何平安?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蘇晴。鎮上有一戶叫賀永年的村民報案說,他家的房子地基下沉,牆壁開裂,懷疑是跟清河的採砂有關。你之前去處理過他的報案,說那是自然沉降。”
何平安的目光在蘇晴臉上停了一下:“那個案子我記得。賀永年家的房子確實有裂縫,我也去看過,當時覺得就是普通的自然沉降。清溪鎮這邊靠河,地基沉降的情況不少見。”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你當時有沒有看過河道?賀永年家就在河邊,離河岸不到一百米。”
何平安坐回椅子上,把桌上的水杯挪了一下:“看過。河道那邊沒什麼問題,水位正常,河岸也沒有坍塌的跡象,所以我才判斷是自然沉降。”
“你去的兩次,都是白天嗎?”
何平安的眉頭微微一蹙,像是被問到了某個他還沒來得及想好答案的問題。
“都是白天去的。”
“那你有在晚上去過河邊嗎?比如去看看那些夜間採砂的船?”
何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窗外的光線照在他臉上,把他嘴角那根繃住的細線照得分明,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蘇市長,採砂的事不歸我們派出所管。那是水利部門的職責。我們派出所只管治安,有沒有人偷採砂,那不是我們的職權範圍。”
“如果有人在河道上非法採砂,導致村民的房屋地基下沉,牆壁開裂,這己經涉及到了公共安全問題。
報案人找到了派出所,你作為接警民警,有責任瞭解清楚再結案。你沒有了解,就首接說是自然沉降。
你說這不歸你管,但你是管治安的,非法採砂的人往往也跟其他違法行為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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