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注意到了。這個專案很可能是先動工、後補的手續。陸懷山說他會配合調查,但他說的‘配合’有多少是真的,還需要看他後面怎麼做。”
方誌文把檔案放下:
“那就走正式程式。你把材料整理好,以公函的形式發到馬坡鎮所在的蒼梧縣紀委,讓他們去核實。如果蒼梧縣紀委查不動,市紀委會接手。”
蘇晴點了點頭。
她正要站起來,方誌文又開口了:
“蘇晴,還有一件事。馬坡鎮那個開發商駱長庚,我聽說過他。他在市裡也做過幾個專案,口碑一般。有傳言說他跟縣裡的一些人走得很近,但沒有定論。”
“我知道了。”
蘇晴說,“我會留意的。”
從方誌文辦公室出來,蘇晴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馬坡鎮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時間順序編好頁碼,裝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
封面上用記號筆寫上“馬坡鎮馬家村坡地徵用問題材料”,在右下角標註了日期和編號。
當天下午,這份材料被送到了蒼梧縣紀委。
蘇晴沒有親自去,讓姜懷遠跑了一趟。
她坐在辦公室裡,等著迴音。
窗外的老槐樹己經長滿了新葉,滿樹嫩綠在午後的陽光裡微微晃動,像一面被風拂過的綢緞。
她靠在椅背上,透過窗玻璃看著那片綠意,馬坡鎮的山路和那座灰磚的墳墓在記憶裡疊在一起——
她想到了馬秋生坐在柴房木桶上交疊的雙手,想到了馬守田遞出信紙時指節上那道被筆桿磨出的舊繭,想到了那片坡地邊緣被翻起的泥土在陽光下泛出的暗紅色。
第二天上午,姜懷遠帶回了蒼梧縣紀委的回覆。
他站在蘇晴的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蒼梧縣紀委的人己經看了材料,說會盡快派人去馬坡鎮核實。他們還說,陸懷山今天上午給他們打了一個電話,問是不是有人舉報了他。
他說他願意配合調查,但他希望‘有什麼問題當面說清楚,不要在背後傳材料’。”
蘇晴接過資料夾翻了翻:
“他打電話去問,說明他己經知道材料送到了。他打了這個電話,說明他著急了。”
姜懷遠在椅子上坐下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等蒼梧縣紀委的訊息。如果他們在馬坡鎮查出了什麼,他們會通知我們。如果查不出什麼,我們再想辦法。”
她翻開筆記本,在當天的日期下面寫了一行字:“材料己送蒼梧縣紀委。陸懷山電話詢問,表示願意配合調查,但希望當面說清。”
她合上筆記本,窗外的老槐樹在正午的陽光裡閃著細碎的光,枝丫上新抽出的葉片還帶著露水剛乾透的痕跡。
她不知道蒼梧縣紀委的調查會走到哪一步,但只要陸懷山打了那個電話,就說明那些被他壓住的聲音終於開始傳到他耳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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