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年在松溪鎮當了五六年的書記,對那片山林的審批流程應該比你熟悉。你去找他,他可能會跟你說‘設計書是韓長庚找人做的,我沒有參與具體技術細節’。”
“他這句話我己經替他想好了。”
蘇晴說,“但如果他真的說了這句話,那就證明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批過的專案裡,採伐許可證上寫的樹種和實際砍的樹種對不上。
一個鎮的黨委書記,連自己批的專案的基本情況都不知道,那他的簽字還有什麼意義?”
方誌文看著她,沒有接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吹動桌上的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然後他開口了:
“何永年知道那片山林的價值,也知道韓長庚報的是什麼樹種。你的時間夠用嗎?”
“夠,他坐在辦公室裡批的檔案,每一份都簽了字,每一個字都是他親手寫的,經得起對比。”
蘇晴站起來,拿起那份清單,走出了方誌文的辦公室。
她回到自己辦公室,拿起電話,撥了松溪鎮政府的號碼,轉到了何永年的辦公室。
電話響了西聲,有人接了:
“喂?”
“何書記,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蘇晴。老鷹嶺那片山林的採伐許可證,有幾處地方我想當面跟你確認一下。你今天下午在辦公室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像是在權衡什麼,然後那個聲音說:
“下午兩點之後都在。你來吧。”
當天下午兩點,蘇晴準時到了松溪鎮政府。
何永年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門半敞著,裡面傳來電話聲,像在跟什麼人交代工作。
蘇晴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等裡面掛了電話,她敲了敲門框。
何永年抬起頭,五十多歲,頭髮有些稀疏,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口的扣子繫著。
他看到蘇晴,放下手裡的筆,說:
“進來坐。蘇市長,老鷹嶺那片山林的事,我聽說了。周守業那邊也跟我提過,說許可證的事有一些爭議。”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把許可證影印件和汪清的裝車記錄放在桌上:
“何書記,這是老鷹嶺那片山林的採伐許可證,還有實際裝車的記錄。許可證上的採伐面積和樹種分佈,跟實際裝車的資料對不上。
許可證上寫的主要是杉木,實際裝車的松木佔了將近七成。這個差異,你知不知道?”
何永年的目光落在那兩份材料上,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去拿。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上:
“蘇市長,採伐設計書是韓長庚找專業的設計院做的,我只是在審批檔案上籤了字。具體的技術細節,我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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