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把車停在街對面，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棟樓，一樓接待廳裡沒有人，辦公桌後面的椅子空著。
旁邊停著兩輛白色麵包車，車身沒有標識，但車窗貼了深色的膜。
如果程九想讓人去攔車，用這些沒標識的車更方便，沒人會注意到一輛普通的麵包車停在不該停的地方。
蘇晴收回目光，車窗外的天色正從午後過渡到傍晚，雲層堆積在西邊，幾根稀疏的雨絲斜斜地劃下來，還沒落到地面就消散在乾燥的空氣裡：
“回去之後查一下程九的公司註冊資訊。如果他名下不止一家殯葬公司，或者在周邊鄉鎮還有關聯的業務，那就說明他己經在逐步擴大範圍了。”
回到青川之後，姜懷遠把程九的公司註冊資訊調了出來，坐在蘇晴的辦公桌對面翻開記錄本：
“程九在清河鎮註冊的懷仁殯葬服務公司之外，在相鄰的兩個鄉鎮也註冊了分公司。一家在柳樹灣鎮，註冊時間比清河鎮晚了半年，另一家在石橋鎮，註冊時間更晚，是去年年初註冊的。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程九。”
蘇晴的目光落在“石橋鎮”三個字上：
“石橋鎮就在清河鎮隔壁。程九在清河鎮站穩腳跟之後，往柳樹灣鎮和石橋鎮擴充套件，說明他最初的壟斷範圍己經開始向外延伸了。”
“那他在那兩個鎮的業務模式跟清河鎮一樣嗎？”
“暫時還沒有相關的舉報材料，但如果他在清河鎮用同一套手法己經成功了，他沒有任何理由在別的地方換一種做法。”蘇晴把公司註冊資訊影印件的幾頁紙摞齊，收進資料夾裡，“程九目前的業務範圍己經擴充套件到三個鎮，三家分公司在名稱上是獨立的經營主體，但實際上歸同一個人控制。他手下的攔車隊伍也應該己經擴大了。”
姜懷遠沉默了一下：
“那我們現在手裡有哪些材料可以用？柳知秋的證詞、林福生的收據、柳知秋拍的攔車影片，加上程九三家公司的註冊資訊和攔車事件的基本描述，以及林福生關於票據沒有明細、價格高於正常標準的口述。”
“這些材料還不能首接證明程九壟斷，但己經足夠說明他在清河鎮的經營方式存在明顯問題。只要再拿到一個人的證詞，能把攔車的人和程九本人首接聯絡起來，就能把整個鏈條鎖死。”
“您說的是誰？”
“攔車的人。柳知秋拍到的影片裡，有一個站在最前面的人被拍到了正臉。如果能找到他，讓他承認是程九安排他去攔車的，那程九就沒辦法把責任推給手下人了。”
姜懷遠把那段影片又調出來看了一遍：
“這個人我應該能查到他的身份。他經常在清河鎮和柳樹灣鎮之間活動，開的是一輛灰色麵包車。有人看到他每隔幾天就往清河鎮跑一趟，像是送檔案或接人。”
蘇晴點了點頭：
“那就順著這個線索去找他。不要驚動程九，先查清楚這個人叫什麼、住在哪裡。如果他能開口，我們的案子就不用再繞彎子了。”
姜懷遠合上記錄本：“我儘快查。”
姜懷遠走後，蘇晴坐在辦公室窗前，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的光穿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面上灑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她靠在椅背上，程九在各個鎮上鋪開的業務範圍，正像一張逐漸成型的網，籠罩住了幾個鄉鎮的喪葬需求。
而那些被高價賬單和封閉運輸困住的人還沒有意識到，那張網雖然範圍有限，但每一個節點都己經被固定住了。
而她需要的，正是那個站在網中央、清楚每一根繩子系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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