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慶山搖上車窗,發動了車子,緩緩駛離了路口。
他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保持著跟之前一樣的速度。
姜懷遠站在路邊,目送那輛灰色麵包車消失在鎮南的彎道後面,然後拿出手機,撥了蘇晴的號碼:
“蘇市長,葛慶山承認了。是程九讓他去攔車的,他說他只攔過那一次。”
蘇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他有沒有說程九為什麼讓他去攔?”
“他說程九的原話是‘有人搶生意’,讓他去‘問一下情況’。他沒有否認是程九指使的,也沒有替程九開脫,只是陳述了事實。”
“那這次接觸就夠了。葛慶山的口供己經是一條明確的線索,能首接指向程九。等我拿到他的簽字確認,程九那邊就沒辦法再把責任推給跑腿的人了。”蘇晴頓了一下,“葛慶山回去之後可能會跟程九通個氣,但程九的反應不在他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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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慶山的口供是在當天下午被正式記錄下來的。
他沒有拒絕簽字。
在清河鎮派出所的辦公室裡,姜懷遠把列印好的筆錄放在他面前,他就著窗外的光線把每一行字都看了一遍,目光在最後那一段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筆,在簽名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日期,按了手印。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像在填寫一張很久以前就擬好的表格,只是今天才終於有了機會把它交出去。
蘇晴站在派出所走廊的盡頭,看著那扇門開啟又關上。
她手裡拿著葛慶山的筆錄影印件,風吹過來,紙張邊角輕輕捲起,又落回原位。
當天傍晚,蘇晴再次去了程九的公司。
這一次她沒有把車停在遠處觀望,首接停在了懷仁殯葬服務公司的正門口。
鐵門己經拉上了半截,但透過玻璃門還能看到一樓接待廳亮著燈。
程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什麼,蘇晴推門進去的時候,程九抬起頭,但沒有站起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頭髮梳得整齊,嘴角微微帶著笑意,像是一個習慣了在任何時候都保持從容的人。
“蘇市長?晚上好。有什麼事這麼急?”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把葛慶山的筆錄影印件放在桌上,推到程九面前:
“程老闆,這是葛慶山今天的口供。他說去年你讓他去林家村攔了一輛縣殯儀館的車。這件事你應該還記得。”
程九的目光在那幾頁紙上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
“蘇市長,您說的是哪一次?我每天安排的事很多,有時候下面的人怎麼執行,我確實不一定能都掌握清楚。”
“你當時跟他說的原話是‘有人搶生意’,讓他去‘問一下情況’。他去攔了車,那輛車掉頭回去了。他說這件事是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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