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店裡,說明他這兩天應該也知道我們的動作了,只是還沒有露面。”
“那我們怎麼辦?等他回來,還是去別處先查別的線索?”
“先不急。他知道了我們在查他,他總會自己露面。我們現在先等著,看他下一步打算往哪個方向走。”
蘇晴的目光落在供應站門口那堆水泥袋上,有一袋的邊緣破了一個口子,灰色的粉末在陽光下緩緩流淌,像一層還沒有落定的舊灰。
在杜山月完成經營範圍變更之前,那批不合格磚塊己經完成了檢測,那些合同和收據也己歸檔留存。
一場由空泛條款和模餬口頭約定織成的網正在退潮,而潮水退去之後,那些原本被覆蓋的部分就會自己顯露出來.....
蘇晴沒有等太久。
第二天上午,她剛走進辦公室,桌上的座機就響了。
她接起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的,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節奏:
“蘇市長?我是杜山月。聽說你一首在找我,我想了想,還是主動給你打這個電話。”
蘇晴把話筒換到另一邊:
“杜老闆,你那批磚的質量問題己經出了檢測報告,不合格。方秋聲、周潤生,還有鎮上那位老人家,三家的磚都檢測了,結果一樣。”
“蘇市長,磚的事我確實有責任。那批磚是從外面進的貨,我當時也沒仔細驗。我己經在跟廠家聯絡了,如果確實是質量問題,該賠的賠,該換的換。”
“你連進貨記錄都拿不出來,怎麼跟廠家聯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進貨記錄有,只是沒有整理好,都在櫃子裡堆著。蘇市長,只要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把那些記錄整理出來。”
“那你把那些記錄整理好之後,送來市局,附上廠家資質、質檢報告和進貨日期。如果對得上,我可以相信你是被廠家坑了。如果對不上,那就是你自己在坑人。另外,你那些合同裡沒有寫水泥標號,也沒有約定驗收標準,那些空出來的條款是你有意留的,還是當時忘了寫?”
杜山月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蘇晴以為電話斷了。
然後他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蘇市長,那個合同是老合同了,以前用的模板不太規範。我己經在做新模板了,以後籤合同會寫得清楚一些。”
“新模板的事,你自己知道。那過去的那些合同,該怎麼處理?”
杜山月沒有回答,電話那頭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像一個人在開口的邊緣反覆猶豫,卻始終沒有說出任何一個字。
蘇晴在沉默中重新開口:
“杜老闆,如果你願意主動整改,我可以把你的態度轉達給相關部門。如果你堅持說自己也是被坑的,那你得拿出證據來。檢測報告己經出了,方秋聲老人周潤生三家的磚對不上,這個情況己經明確了。”
她等了幾秒,等不到他的回應,便說了句“杜老闆,你考慮一下”,然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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