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懷遠撥通了電話,簡單說明來意之後,沈長河停頓了一下,說:
“我記得那趟貨。那天我拉了一車水泥去柳溪鎮,走到鎮口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車裡面的人看著我,沒有下車,也沒有攔我。但那條路我當時就走不下去了,心裡覺得不舒服,乾脆掉頭走了。”
姜懷遠問他還記不記得那輛灰色麵包車的車牌號,沈長河說當時沒太留意,只記得那是一輛老款車,車漆有些褪色,車身上有一道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
沈長河還補充說,他後來又接到了那個貨主的電話,貨主說那批水泥用別的渠道補上了,不需要他再送了。
姜懷遠把這個資訊帶回了蘇晴的辦公室。
他站在桌前,把沈長河說的情況原樣複述了一遍,重點提了“車身上有一道劃痕”和“貨主說用別的渠道補上了”這兩個細節。
蘇晴聽完之後,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沈長河——灰色麵包車——車身劃痕”這幾行字,然後抬起頭:
“沈長河願意做證嗎?”
“他說如果以後需要,他可以配合。”
“那就把他的聯絡方式留好。他現在不需要出面,但以後可能會有用。”
姜懷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蘇晴坐在椅子上,看著筆記本上新記下的那幾行字。
沈長河說那輛灰色麵包車的車身上有一道劃痕,這個細節在之前的記錄裡沒有出現過。
如果那輛車的特徵能被確認,那它在鎮口出現過的次數就能被更準確地固定在時間線上。
她合上筆記本,拉開抽屜,把沈長河的聯絡方式夾進柳溪鎮的卷宗裡,和其他材料放在一起——方秋聲的收據、周潤生的合同、老人的口述、以及趙守義承諾的“一週整改”。
一週期限還有三天。
杜山月還沒有改,但那輛灰色麵包車的特徵己經被記下來了,劃痕的位置和形狀也己經鎖在了記錄裡——就像一張正在被逐一確認的草圖,邊角的輪廓線己經畫完了,只差中央那塊還未被填充的空白區域....
一週期限的最後一天,蘇晴沒有等趙守義的電話。
她讓姜懷遠開車,再次去了柳溪鎮。
這一次她沒有去鎮政府,也沒有去供應站,讓姜懷遠把車停在鎮東頭茶館斜對面的巷口,熄了火,在車裡等著。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擋風玻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蘇晴透過車窗看著茶館門口,魏行舟的那輛舊車停在路邊,茶館的門半敞著,裡面有人影在晃動。
她從副駕駛座的儲物格里拿出筆記本,翻到之前記下的那一頁,把“灰色麵包車,車身有劃痕”一行字又看了一遍。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一個人從茶館裡走出來,西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手裡拿著手機,正在講電話。
他走到那輛舊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但沒有馬上發動,繼續講了一會兒電話。
蘇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從他的手勢判斷出,他在跟電話那頭的人解釋什麼。
又過了幾分鐘,他掛了電話,發動車子,駛離了茶館門口,沒有往鎮口的方向開,而是拐進了鎮北的一條窄巷子,消失在一排老屋後面。
“蘇市長,要跟上去嗎?”姜懷遠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