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他可能只是在收縮規模,等風頭過去之後再重新開張。但風頭能不能過去,取決於有沒有人繼續盯著他。”蘇晴把那份變更記錄放下,“你在柳溪鎮那邊還能不能找到願意說話的人?”
“我試著去走訪一下。只要還有人願意開口,那條線就不會斷。”
當天下午,姜懷遠再次去了柳溪鎮。
他沒有去供應站,去了鎮北一片老居民區,那裡住著不少在鎮上幹了多年活的工人和個體戶。
他敲了其中一戶的門,對方隔著門縫問了一句,確認了他的來意之後,遲疑了幾秒,側身讓開了一些,讓他進了屋。
姜懷遠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他回到車上,坐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給蘇晴發了一條訊息:
“有一個人,姓孫,以前在杜山月的工地上幹過兩年。他說他知道杜山月那邊有一批磚的進貨價,跟賣給客戶的價格相差很大。如果對比一下差價,應該能看出杜山月在這批磚上賺了多少。”
蘇晴看到訊息之後,回覆了他一個字:“好。”
她沒有追問細節,先把那個資訊記了下來,打算等姜懷遠回來之後當面跟他聊。
第二天上午,姜懷遠帶著孫師傅的證詞回到了市局。
他站在蘇晴的辦公桌前面,把孫師傅的話複述了一遍:
“孫師傅說,那批磚的進貨價大概不到三毛一塊,賣給客戶將近八毛。差價翻了一倍不止。而且他還說,杜山月進貨的時候沒有要發票,賬面上不會留下那批磚的進貨記錄。”
“他是不是用現金結的貨?”
“孫師傅說,他親眼看到過杜山月從辦公室抽屜裡拿出現金,點給一個送貨的人。那個人收了錢,沒有開收據,也沒有簽字,拎著包就走了。那批磚就是那個時候進的。”
蘇晴沒有立刻接話。
窗外的陽光透過來,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
“杜山月進貨用現金,不開發票,不出收據,買家是他自己,那批磚的成本就永遠不會出現在賬本上。那個送貨的人收完現金之後,沒有留下任何書面憑證,杜山月的進貨記錄也一首是空白。”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先確認他那些現金的來源。如果他長期用現金進貨,那他的賬戶流水裡應該會有頻繁的現金取款記錄。讓查一下他的銀行賬戶流水,看他近兩年有沒有規律性的現金取款行為。”
姜懷遠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姜懷遠帶回了調取的銀行流水記錄。
蘇晴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把那些紙頁一頁一頁地翻看。
杜山月名下的一個個人賬戶裡,確實有規律性的現金取款記錄,金額都在一萬到兩萬之間,間隔時間不固定,但整體節奏跟孫師傅說的時間段大致吻合。
取款記錄旁邊沒有備註,但在現金取款前後,賬戶裡往往會有幾筆小額入賬,像是客戶的預付款。
蘇晴合上那些紙頁,靠在椅背上。
進貨用現金,賣貨收預付款,入賬不開發票,出賬不留存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