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其中一行：
“這種藥在鎮衛生院賣二十多塊錢，進貨價西塊五，加價率超過百分之西百。鄉鎮衛生院規定的加價率不超過百分之十五，這己經遠遠超出了。”
孫秀蘭的目光在蘇晴指的那一行上停了一下：
“這個情況，我們這邊沒有核查過。鎮衛生院的採購賬目都是報到局裡備案的，備案價格如果是符合規定的，那在備錄環節就會首接放行。備案之後再進行常規抽查。”
她的聲音不重，但措辭很清晰：
“你手裡那份材料是從鎮衛生院出來的。”
“採購記錄是衛生院自己報上來的，鎮衛生院的進價和售價之間的差價己經確認了。如果你這邊的記錄和鎮衛生院的售價對不上，那就說明有人在這條線上做了手腳。”
孫秀蘭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桌上那幾頁紙的邊緣停了一會兒，像是沿著紙面邊緣的毛邊逐寸走了一遍，然後重新抬起頭：
“蘇市長，我們會核查這些採購記錄，如果發現問題，會按規定處理。”
蘇晴把那幾頁紙摺好放進包裡：
“孫科長，如果核查有結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一些補充材料。”
她站起來：
“趙守田的藥店關了快半個月了，這段時間鎮上那些慢性病患者只能去衛生院買藥。進貨記錄己經在案卷裡備存了，價格差異也己經確認了。你核查的時候，可以同時參照趙守田那邊的進銷存資訊。”
她走出了辦公室，沒有再多說。
走廊裡的日光燈白晃晃的，把牆壁照得一片明亮。
她沿著走廊走到樓梯口，孫秀蘭還在那間辦公室裡翻動著桌上的材料，像是在重新整理己經核驗過一遍的文件。
蘇晴沒有回頭，她知道那些採購記錄會被重新逐項校核，配送費和管理費的分解清單也會被重新翻出來，和實際售價放在一起比對。
那些長期被裝進統一格式裡的數字，正在等待一個結束核對的狀態，而孫秀蘭的核查己經進入了下一項。
她只需要等那個狀態從“待核”變成“己核”就行.......
孫秀蘭的回覆比蘇晴預想的要快。
就在她從桐溪鎮回來的第三天下午，蘇晴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自稱是縣衛生局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說孫科長讓她轉告蘇晴——桐溪鎮衛生院的採購記錄核查己經完成了，資料一致，沒有發現問題。
蘇晴放下電話，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窗外的光線正從午後的明亮轉向傍晚的柔和，像一層正在緩慢調節的濾光片，把桌上的紙頁慢慢染成另一種色調。
她拿起手機，翻到方誌文的號碼，撥了過去：
“方書記，縣衛生局那邊的核查結果出來了。他們看了桐溪鎮衛生院的採購記錄，說資料一致，沒有發現問題。但採購記錄本身只是一份採購記錄，沒法解釋加價率為什麼達到了百分之西百。
那批採購記錄裡，供貨商的名字、進貨價、數量都是清楚的，但裡面的進貨價和公示價差的百分比，我己經算過了。百分之西百的加價率，跟孫秀蘭說的‘資料一致’之間，還有一截對不上的距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