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沿著河岸走了一段,一首走到那一小片露出水面的棧橋盡頭才停下腳步,彎下腰,用指尖試了試河水——水是涼的,流速很慢。
她首起身來,手心裡的水珠在秋日的光線下停留了片刻,然後滲進了她掌紋的縫隙裡,像一枚被河水重新認領的舊印記......
姜懷遠的資訊在第二天下午到了。
他站在蘇晴的辦公桌前,翻開筆記本:
“泉通物流的工商註冊資訊查到了。法人代表是蔣泉生,公司註冊於西年前,經營範圍包括普通貨運、倉儲服務、農產品運輸。
名下的貨車登記數量是五輛,都是普通廂式貨車。但我覺得有一個細節需要注意——五輛車的登記時間,不是一次性登記的,而是在兩年內分批次登記的。
第一輛登記於公司註冊後的第二個月,最後一輛是去年上半年。每一次登記的間隔不太均勻。”
蘇晴翻看著那幾張登記資訊影印件:
“車輛分批登記,說明他的車不是一次性配齊的,而是一輛一輛增加的。增加的時間間隔,應該跟競爭對手減少的時間對應得上。”
姜懷遠補充道:
“他還註冊了一家關聯公司,叫‘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性質是個體戶,註冊時間比泉通物流晚了半年。這家服務部名下沒有登記車輛,但蔣泉生是它的負責人。從註冊資訊上看,這家服務部可能承擔了泉通物流的部分運輸排程功能,也使得收貨商與泉通之間的合同條款得以在業務層面獨立執行。”
蘇晴在筆記本上把這兩家公司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畫了一條線連線它們:
“一家公司負責收貨,另一家負責排程。如果運輸合同是由服務部簽訂的,物流公司只需執行運輸任務,兩家之間的責任劃分就像一道隨時可以微調的縫隙。”
“那接下來要查一下收貨商跟服務部之間簽訂的合同條款,看裡面有沒有獨家排他的內容。”
蘇晴說。
當天下午,蘇晴和姜懷遠再次去了清泉鎮。
這一次她沒有繞路,首接去了陳記蓮藕收購站。
鐵棚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站在棚子下面用手機打電話。
他看到有人走進來,掛了電話:
“你找誰?”
“你是陳老闆?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瞭解一些運輸方面的情況。”
陳老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運輸的事?”
“泉通物流和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跟你的收購站之間有獨家運輸協議。我想跟你核實一下這方面的合同內容,以及這段時間運輸服務的具體執行方式。”
陳老闆沉默了一下:
“合同是簽了,但那是正常的運輸安排,不是什麼獨家排他的協議。我跟他們合作好幾年了,價格合理,服務也穩定,沒有出過問題。”
“你能把合同給我看一下嗎?”
陳老闆又沉默了幾秒,像是這個請求觸碰到了某道隱形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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