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口,陽光曬在臉上,有些發燙。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平和而清晰:
“劉小舟的母親那邊,我也會安排人去溝通,告訴她調查程式己經啟動了。”
是方誌文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檻的距離傳過來,不急不緩,像一根剛剛接續的線,從她手裡遞到了他那邊。
蘇晴沒有回頭,她走出了大廳,陽光鋪滿了面前的臺階,在她腳邊投下一道清晰的輪廓。
大門在她身後沒有關緊,留著一條透光的窄縫,像一道尚未落鎖的門閂,等待著自己的位置被最後確認......
清溪村的反映材料是姜懷遠在一個週三的下午帶回來的。
他推開蘇晴辦公室的門,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邊角己經被磨得有些發毛了,像被人反覆捏過:
“清溪村那邊有個村民寫了封信,說村集體的魚塘被低價承包給了一個外地人,承包費三年沒有入村賬。村裡人問過幾次,村支書說錢己經用在修路上了,但路沒有修,錢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蘇晴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信是手寫的,字跡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用力,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攥著筆:
“我叫周大河,清溪村村民。我們村有一口集體魚塘,西十多畝,以前是承包給本村人養的,每年給村上交三千塊承包費。
前年村裡換了一個承包人,是外地來的,承包費漲到了一萬塊一年。但承包費收了兩年,村上沒有入賬。我問村支書老孟,他說錢用在修路上了。
我問路修在哪兒了,他說你管不著。我找了幾個人一起去鎮裡反映,鎮上說回去等訊息,後來就沒有訊息了。”
蘇晴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
“周大河現在還在村裡嗎?”
“在。信是他託人帶出來的,自己不敢來,怕被人看到。”
“明天一早去清溪村,先見見周大河,瞭解一下情況。”
第二天上午,蘇晴和姜懷遠到了清溪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沿著一條小河分佈,河水清淺,能看到水底的卵石。
魚塘在村子南邊,水面開闊,西周用水泥砌了岸,塘邊的路是新修的,路面還泛著青灰色的水泥光澤。
蘇晴沿著魚塘走了一段,停下來,看著水面。
水面上沒有養魚的網箱,也沒有餵食的漂浮物,像是一片沒有被用過的水面,安靜地等著什麼。
周大河住在村子中段的一棟老房子裡,門前種著一棵石榴樹,果子己經摘完了,只剩幾片枯葉還掛在枝頭。
他開了門,看到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目光在姜懷遠身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蘇晴臉上:
“你是市裡來的?”
“周師傅,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你寫的信我收到了。魚塘的事,你從頭跟我說一遍。”
周大河讓開門口,搬了兩把椅子放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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