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巡邏、高強度的訓練、初上高原的適應,讓疲憊輕易地攫住了這些年輕的身體,很快,鼾聲開始隱隱響起。
陳震莽側臥在他那張由兩張單人床拼湊而成的特製鋪位上,巨大的身軀幾乎佔據了全部空間。
他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沒有輾轉反側,沒有胡思亂想。
他的大腦彷彿有一個精準的開關,學習模式關閉,睡眠模式開啟。
不過兩分鐘,那平穩、悠長、深沉如山巒呼吸般的鼾聲。
便從他那個方向均勻地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節奏感,融入了宿舍整體的睡眠交響之中。
他從來不知道失眠為何物。
對他而言,到點睡覺,如同到點吃飯、到點訓練一樣,是自然且必須完成的事項。
身體需要休息,那就休息,心思單純,倒頭就睡。
整個天文點邊防連的營區,除了幾處必要的警戒燈光和哨樓上筆首的身影,迅速沉入了高原寒夜的懷抱。
萬籟俱寂,只有風聲掠過屋頂和旗杆的嗚咽,以及星空下,那片承載著忠誠與職責的土地,沉默的呼吸。
......
“呼……呼……哈……”
劉浪感覺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溫暖、柔軟、令人沉醉的黑暗裡,舒服得不想動彈一絲一毫。
高原缺氧帶來的疲憊和白天經歷的劇烈情緒波動,讓他這後半段睡眠沉得如同墜入了水底。
夢裡似乎有香噴噴的牛肉,有陳哥扔石頭時那地動山搖的架勢,還有……
遠處模糊的、綠瑩瑩的光點?
就在這半夢半醒、意識黏稠得化不開的當口——
“喂!起來了劉浪!”
一個清冷、熟悉、帶著點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如同冰錐,突兀地刺破了這片溫暖的混沌。
是白宇飛的聲音。
劉浪在夢裡皺了下眉,腦袋在枕頭上無意識地蹭了蹭,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膠水。
幻聽……一定是幻聽……
才睡了多久啊……讓我再睡五分鐘……
不,一分鐘也行……
他試圖翻個身,把被子拉高蓋住頭,徹底遮蔽掉這惱人的“幻聽”。
然而,他身體剛扭到一半,那個清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更清晰,還帶著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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