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在高原寂靜的夜色中,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的橡皮筋,在陳祥的神經上反覆彈撥。
他站在哨位上,雙手緊緊握著冰冷的金屬欄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陳震莽消失的那個方向。
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墨汁般濃稠的密林和亂石堆,那道無形的、卻將兩個世界分隔開來的實際控制線。
夜風一陣陣地吹過,裹挾著高原特有的凜冽寒意,吹過他年輕的臉龐,吹過他微微發抖的肩膀。
但他感覺不到冷。
他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了一層又一層,被風一吹,透心涼,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方向,集中在那個己經消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身影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夜光指標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綠色熒光,清晰地顯示著當前的時間。
距離陳震莽離開,己經過去了整整五十三分鐘。
五十三分鐘。
陳祥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撞斷肋骨跳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嘴唇因為緊張而有些麻木,握著欄杆的手指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怎麼還沒回來?
他無數次地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又無數次地強迫自己壓下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腔的焦慮和恐慌。
快了。
快了。
陳哥說了,一個小時。
還有七分鐘。
還有七分鐘他就回來了。
他一定會回來的。
他那麼強,那麼厲害,連手槍子彈都打不穿他的腹肌,連對面一個連的兵力都被他一個人打得潰不成軍。
他怎麼可能會有事?
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陳祥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著這些話,試圖用這些理由來說服自己、安撫自己那顆己經懸到嗓子眼的心臟。
但那些理由,在時間的流逝面前,變得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無力。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那片黑暗的、沉默的密林。那裡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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