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每天早上七點整,營區應該透過無線電向團部彙報夜間情況和當日工作計劃。
但今天,七點己經過了十五分鐘,無線電裡依然一片死寂。通訊兵呼叫了三次,三次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又呼叫了相鄰的幾個哨所,得到的答覆都是“沒有異常”、“一切正常”。
但唯獨這個營區,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任何訊號,沒有任何回應。
通訊兵感覺不對勁,連忙向上級報告。訊息一層一層地傳遞上去,最終傳到了團部值班參謀的耳中。
值班參謀不敢怠慢,立刻派遣了一支由五人組成的偵察小隊,前往該營區檢視情況。
偵察小隊乘坐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沿著顛簸的土路,在上午八點左右抵達了營區外圍。
他們沒有首接駛入營區,而是在距離營區大約兩百米的位置停下了車。
帶隊的一名士兵舉起望遠鏡,朝營區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營區裡很安靜。太安靜了。
沒有炊事班升起的炊煙,沒有士兵起床後的喧譁聲,沒有軍官點名時的口令聲。
幾頂軍用帳篷靜靜地矗立在晨光中,帳篷的簾布低垂著,沒有任何動靜。
營區中央那根簡陋的木杆上,那盞太陽能燈己經因為電池耗盡而熄滅了,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黯淡。
那臺被遺棄的挖掘機,依然停在營區邊緣,剷鬥半插入地面,彷彿它的操作者在某個瞬間突然消失了一樣。
而上士的目光,落在了營區入口處。
那裡,一個穿著雜色冬裝計程車兵,正靠在一根用作門柱的粗木樁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的姿勢很不自然。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固定在了木樁上,而不是靠在上面休息。
上士的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他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氣,朝身後的隊友們喊道:
“警戒!慢慢靠近!”
五名士兵呈戰鬥隊形散開,握著手中的步槍,小心翼翼地朝著營區的方向推進。
他們的腳步很輕,呼吸很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當他們走到營區入口處,看清那名哨兵的模樣時,走在最前面的上士,腳步猛地頓住了。
那名哨兵己經死了。
他的脖頸以一個完全違反人體解剖學的角度彎折,頸椎明顯斷裂,皮膚上浮現出暗紫色的屍斑。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己經渙散,嘴唇微微張開,彷彿在死前最後一刻想要發出什麼聲音,卻永遠沒能發出來。
他的身體己經冰涼,僵硬地靠在木樁上,如同一尊被遺棄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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