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走出肅穆的省委大院，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韓東沒有回宿舍休息，而是徑首走向了位於京州市中心繁華地段。
因為這個年代各大證券公司沒有成立的，但韓東知道一個地方除開出國外，還有個地方能參與國外市場交易的可能，那就是各大銀行的分行。
韓東心中那關於利用未來大勢，進行金融操作的念頭並未熄滅，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想去親自探探路。
此刻因為中午的原因寬敞明亮的銀行大廳裡，客戶寥寥無幾。
韓東走到外匯櫃檯前，向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女櫃員諮詢個人換匯事宜。
“同志，我想換點美元，請問需要什麼手續？”韓東語氣平和。
女櫃員頭也沒抬，手指在算盤上撥弄著，聲音平淡無波：“個人換匯？有出國批件嗎？探親證明？或者留學錄取通知書？都沒有？那換不了。國家有規定，外匯管制，個人不能隨便換。”她的回答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彷彿在背誦條例。
“一點都不能通融嗎？我有工作證明。”韓東試圖爭取。
“工作證明沒用。規定就是規定。”櫃員終於抬眼瞥了韓東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你怎麼這麼不懂規矩”的意味，隨即又低下頭去，“下一位！”
碰了個軟釘子，韓東並未氣餒。韓東環顧西周，目光落在大廳一側掛著的“行長室”指示牌上。
略一思索，他走向了掛著“副行長”門牌的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
韓東推門而入，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一位約莫西十歲出頭、穿著筆挺白襯衫、戴著眼鏡的男子正伏案寫著什麼，他抬起頭，目光帶著詢問。
“您好，打擾了。我是省委辦公廳調研處的韓東。”韓東主動亮明身份，語氣不卑不亢，同時將自己的工作證遞了過去。
“省委辦公廳？”副行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臉上的職業性微笑立刻變得熱情而謹慎起來。
副行長迅速起身，雙手接過韓東的工作證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態度發生了明顯轉變，“哎呀，韓東同志！快請坐快請坐！怠慢了怠慢了，鄙人王全勝，先為工商銀行漢東分行營業部副行長”
隨後王副行長親自給韓東倒了杯水，“您有什麼指示？需要辦理什麼業務？”
“指示不敢當，”韓東接過水杯，“主要是想諮詢一下個人換匯的事情。剛才櫃檯說沒有相關證明無法辦理。”
“哦，這個啊…”副行長面露難色，但語氣比剛才的櫃員緩和許多，“韓東同志，外匯管理確實非常嚴格。原則上，個人沒有正當理由和手續，確實不允許隨意兌換外幣。不過…”
王副行長頓了頓，似乎在權衡，“您既然是省委辦公廳的同志，確實有特殊情況，我們可以向上級申請一下，看能否特批少量額度，比如…幾百美金？但這需要時間，而且手續會比較繁瑣，唉，我也想幫韓兄弟，可惜兄弟我也是人微言輕”王副行長的態度明顯鬆動，但依然強調著“少量”和“特批”。
韓東心中瞭然，這個“特批”更多是看在他單位的面子上給予的一點便利，杯水車薪，遠達不到韓東的需求。
韓東接著問道：“感謝王行長。那另外想諮詢一下，貴行國際業務部是否能提供一些服務，比如幫助聯絡國外的證券公司，或者代為操作一些國外的證券投資？”
副行長聞言，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出更大的驚訝，隨即是明確的否定。
王副行長連連擺手：“韓東同志，這個…這個絕對不行！首先，國內個人參與境外證券投資是完全禁止的，這是外匯管制和金融安全的紅線。其次，我們銀行自身也沒有這個許可權和渠道去幫客戶做這種操作。別說您了，就是我們自己，甚至級別更高的領導，個人想操作國外的證券，目前在國內也是沒有任何合法合規渠道的。政策限制得非常死。”王副行長語氣堅決，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韓東點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90年代初的金融壁壘堅如磐石，以韓東現在的身份和地位，還遠遠不足以撬動分毫。
知道未來大勢卻受困於現實的無力感再次襲來，但韓東心態很穩，臉上並未顯露太多失望。
“明白了，謝謝王行長的坦誠相告。”韓東放下水杯，站起身，“看來條件確實還不成熟。那換匯的事情也暫時不需要麻煩貴行特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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