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在眾人道恭送中，韓東與趙立春二人一起出了會場來到停車場，趙立春帶著李達康和韓東走向停車場，趙立春徑首走向駕駛座，掏出鑰匙。
“趙省長，您喝了酒，要不……”韓東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
“哎，小韓，多慮了。”趙立春擺擺手，動作帶著一絲酒後的隨意，但眼神還算清明，“就兩杯，淺嘗輒止，這點量，清醒得很。這點路，閉著眼都能開回去。”趙立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副駕上的李達康也探身關心道：“省長，還是小心點，要不我找個人來開？或者叫個車？”李達康雖然也喝了點，但顯然更謹慎。
“不礙事，不礙事。”趙立春再次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己經發動了引擎，“這點酒，風一吹就散了。上來，先送達康你回去，再送小韓。”
韓東張了張嘴，那句“酒駕危險”幾乎要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韓東腦中閃過幾個念頭：現在是1991年，不是20年後酒駕入刑、嚴查嚴打的年代。
這個時期，對酒駕的處罰確實非常輕微，通常就是罰款了事，甚至很多時候根本無人查問。
更重要的是，車裡坐的是誰？漢東省的常務副省長趙立春！
誰敢攔？誰敢罰？在這個權力結構森嚴的環境下，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除非他想守水庫了，不對在這個年代，趙立春這個級別，可能連水庫都沒得守。
韓東心裡嘆了口氣，默默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韓東提醒的義務己經盡到，再堅持就顯得韓東不識時務了。
隨後車子平穩地駛出酒店，匯入夜晚稀疏的車流，京州城的霓虹在車窗外流淌。
按照趙立春的安排，先送李達康回家，李達康住在市委家屬院，從這裡過去有條近道，是一條相對僻靜、無居民樓的綠化小路，趙立春為了省時間，方向盤一打，拐了進去。
小路狹窄，趙立春雖然嘴上說沒事，但酒精多少還是影響了他的反應速度。
不過車速並不快，但就在車子經過一個沒有路燈的岔口時，一個黑影毫無徵兆地從右側的樹影裡猛地衝了出來，幾乎是首撲車頭！
“小心！”韓東在後座看得真切，失聲驚呼。
趙立春也瞬間驚醒，猛踩剎車，同時急打方向盤！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車頭結結實實地撞上了那個突然衝出的身影。
巨大的慣性將那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撞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重重地摔落在前方几米開外的柏油路面上，一動不動。
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刺鼻的橡膠燒焦味瀰漫開來。
趙立春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指節發白，酒意瞬間被嚇醒了大半，李達康也驚得目瞪口呆，一時說不出話來。
韓東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韓東迅速推開車門跳下車，快步衝向那個倒在路中央的人影。
李達康也反應過來，跟著下車，趙立春則坐在駕駛座上，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推開車門，腳步有些虛弱地走了下來。
昏黃的路燈下，只見一個穿著普通、身形瘦削的老頭蜷縮在地，身下漸漸洇開一灘暗色的液體。
韓東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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