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長一走，辦公區裡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但依然暗流湧動。
王海濤和李芸則立刻堆起笑容，熱情地引導韓東去他的新辦公室——一個靠窗、視野不錯的獨立小間，顯然是剛收拾出來的。
然而，就在韓東被領導簇擁著走向辦公室的短短路程中，以及當幾人背影消失在門後時，原本壓抑的竊竊私語瞬間在開放辦公區的各個角落爆發開來：
“我的天……張行這站臺力度……前所未有啊！”一個戴著眼鏡的老員工壓低聲音，滿臉不可思議。
“聽見沒？‘高於任何其他工作’、‘無條件傾斜’、‘最高決策權’……這哪是來了個科長？這分明是來了個太上皇啊！”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男員工咂舌道。
“噓！小聲點！沒聽行長說‘總行親自點將’、‘分行反覆爭取’嗎？聽聽這詞，這背景硬得嚇死人！”
“背景硬？我看是‘超級關係戶’還差不多！這麼年輕，上來就管這麼大攤子？行長就差首接說‘你們都得聽他的’了！”一個在部門幹了多年的女員工撇撇嘴，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服氣和酸意，“咱們累死累活這麼多年，還不如人家空降來得快。”
“就是！你看他那年紀，大學剛畢業吧？能有什麼真本事？八成是上面有人，硬塞進來鍍金的！”另一個員工附和道，“還‘頂尖金融人才’？哄鬼呢！估計就是家裡關係通天，總行和分行不得不給面子，搞這麼大陣仗。”
“以後咱們的日子可難過了，可得伺候好這位‘小祖宗’，指不定他能捅出什麼簍子，還得咱們擦屁股。”
“唉，王經理和李副經理心裡估計也憋屈著呢，憑空多了個管不了的下屬，還得當祖宗供著……”
“都少說兩句吧！沒聽行長最後那警告？小心禍從口出！管他是不是關係戶，以後他讓幹啥就幹啥唄，別頂雷就行。”一個稍微老成些的員工提醒道，但語氣裡也滿是無奈和看戲的心態。
……
王海濤經理和李芸副經理臉上掛著熱情洋溢卻難掩複雜的笑容，引領韓東走向他的新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雖然不大，但位置極佳，靠窗，採光明亮，顯然是為他這個“特殊人物”特意準備的。
“韓科長，歡迎歡迎！以後咱們就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了！”王海濤率先開口，聲音洪亮，試圖打破空氣中殘留的微妙氣氛，“這辦公室剛收拾出來，您看看還缺什麼，儘管吩咐小李，哦，就是李副經理，或者首接找我，都行！”
李芸也立刻接話，笑容溫婉：“是啊，韓科長，張行長特別交代了，您的工作是重中之重，有任何需要，國際業務部上下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團隊組建、裝置需求、資訊許可權，我們都己經按照張行長的指示優先安排好了，待會兒我把資料和目前部門裡暫時劃撥給您的人手名單給您送來。”
韓東謙合客氣的回應道：“謝謝王經理，謝謝李副經理，兩位領導太客氣了。初來乍到，很多地方還需要向兩位領導和各位同事請教學習。張行長的支援力度讓我受寵若驚，也深感責任重大，以後工作上的配合，還要麻煩兩位多多費心。”
三人寒暄客套了幾句，王海濤和李芸又簡單介紹了國際業務部的大體架構、主要業務板塊以及近期的工作重點，言語間多次強調外匯資金部的特殊性和獨立性。
韓東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韓東還能敏銳地捕捉著兩人話語背後的試探和觀察。
韓東能感覺到，這兩位頂頭上司，對他這個空降的“太上皇”，既有著不得不服從命令的恭敬，也藏著深深的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
終於，在王海濤和李芸完成了“介紹”任務，韓東又沒有其他表示後，便識趣地表示不打擾韓科長熟悉環境，告辭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開放辦公區若有若無的窺探目光和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韓東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省城的街景，剛才在眾人面前維持的平靜和謙遜緩緩褪去，眉宇間露出的思索之色。
總行能甩給他的6億美元的外匯管理，是巨大的信任，也是巨大的責任。
這筆錢必須在國際金融市場上找到安全、有效率的增值途徑。
韓東開始快速思考起起1991年有什麼機會起來。
韓東隨即記起蘇聯解體，利率崩盤。
“快了，沒多久了……”韓東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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