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凡事就怕對比
網際網路上，在最初的那幾個小時裡，資訊是混亂的。有人拍到了外星飛船的身影穿透雲層砸向城市中心的畫面，煙柱從高樓之間升起，防空警報的尖嘯成了無數影片裡的背景音。
那些未被事件波及到的城市裡，人們看著影片裡所發生的一切，不知所措，他們大多都在評論區裡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更具體的照片和影片開始出現了。先是模糊的。在街道盡頭一閃而過的外骨骼輪廓，畫素不高，但那種顯露出來黃銅色的身影與人類已知的灰風文明風格截然不同。
接著是更清晰的，一段只有十幾秒的影片，拍攝者躲在自家陽臺上，顫抖著的鏡頭對準了街道中央。
畫面中，一個穿著外骨骼，看不清長什麼樣子的外星人正從廢墟中站起身，兩隻手拖著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在陽光下移動，影片的結尾是一聲尖叫和鏡頭劇烈的搖晃，然後畫面黑了。
這段影片在短時間內被大量轉發，一開始，在一些社交平臺裡被反覆警告“血腥畫面，請勿傳播”，再後來，警告和系統刪除也擋不住了。
因為其他受到攻擊的城市陸續也出現了類似的影片：一個體型高大的外星人正對著一具人類屍體，或是一個還活著的人類做著幾乎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殘忍行為。
起初，還有人質疑影片的真實性，覺得這些莫名其妙的影片只是AI生成。電影片段或是惡意炒作，但很快，當晚人聯官方就公開了遊蕩者的入侵事實，以及相關的損失統計。
這下，這個人類社會又一次炸鍋了，但這一次與以往的幾次都不相同，如果前幾次大部分人的情緒基本都是由震驚加好奇所組成的話，那麼這一次，就是震驚加憤怒了。
這種憤怒隨著秘書長第二天早上所釋出的哀悼與譴責宣告被進一步放大。
一些並未被波及到的城市裡，憤怒的人們舉起了大大小小的橫幅與牌子，一起走到了大街上，參與這場遊行的最積極者大聲喊著“遊蕩者滾出太陽系！”“消滅星際法x斯！”等口號，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還有一些人，雖沒有上街遊行，但也用自己的方式支援了遠方受難的同胞，他們自發的用上各種渠道向受災地區捐款捐物資，部分積極分子乾脆親自上陣，組織了一個個民間志願隊伍，前往如南景城等地幫助重建當地的秩序。
網路社群中，人們的態度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向。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在這場星際戰爭中始終保持著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那麼在這次入侵事件發生後，這些保持中立的觀點便徹底的消失了，人們幾乎一邊倒的轉向了支援灰風一方。
網上少數幾個事前暗戳戳表示支援遊蕩者一方的影片，現在要麼緊急刪除影片銷號跑路。要麼被人翻出來罵上成千上萬樓，後面出來光速滑跪道歉。要麼不說話想要裝死，結果真實身份和其他黑料都被人給挖了出來，痛失網名，當場社死。
當然，除了憤怒之外，民眾也有著別的反應，例如恐懼。
各大電商平臺。線下商超也隨著事情的傳播出現了明顯的社會反應，不少城市的民眾開始自發囤積飲用水。速食食品。藥品。手電筒等應急物資，這種熱潮遠比前幾次外星事件發生後所帶來的搶購潮還要大，因為人們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具有敵意的外星人降臨地球后所發生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倒是意外的促進了一個事情的推進，那就是灰風的保護國提議。
這個在民間爭論了許久的話題，關於灰風文明是否值得信任。關於人類的主權問題。關於人類的尊嚴本身——原來所有尖銳的分歧。所有立場鮮明反對該提議的知名賬號，此刻都沒有了聲響。
因為他們突然發現，相比起如今野蠻侵略地球，無視掉人類所有友好訊號，甚至不允許人類投降的遊蕩者。曾經主動聯絡人類一方，並派出外交使者前來進行和平交流的灰風，簡直t明極了！（注：在遊蕩者入侵期間，曾有走投無路的人試圖投降於它們，但遊蕩者礦工照殺不誤。）
人家甚至怕人類因她的外貌而感到不安，而選擇用人類的形象來表示友好！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這是一種國際......呸，星際主義精神啊！
凡事就怕對比，社交平臺上，此前一直反對保護國協議的幾名知名博主中，有一人在事發後發了寥寥幾個字的動態：
【我收回之前的話。】
這條動態被轉發了不知多少次，評論區裡再也沒有人爭論“主權”或“自主性”之類的問題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類留言：“如果灰風贏了，我們是不是就不會死這麼多人？”“至少灰風主動找過我們。”“至少灰風沒有把我們的腦袋插在杆子上。”。
有一個詞被反覆提及——“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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