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我自己琢磨的。”灰風搖了搖頭，回答。“一碗清水，少許食用油，一瓣大蒜，兩塊餅面，兩顆雞蛋、些許醬油和一根蔥花，這就是它的配料表。”
“聽起來相當的家常。”
“是的，希望這會讓你滿意。”
秘書長沒有立刻下嘴，而是看向了灰風那邊的桌子：“您不吃麼？”
灰風對她微笑了一下：“對於我來說，食物不是必要的。”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秘書長也不好再說什麼，於是她拿好筷子，開始了進食。
秘書長挑起一柱面，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後，她的動作明顯加快了幾分。不到幾分鐘，碗底便見了空。她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這才重新抬起頭來。
“……很好吃。”她說。
灰風微微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秘書長將目光從空碗上移開，重新落在這位外星存在身上：“老實說，我有些意外您會思考這種事情。上一次您泡茶時曾說過，是興趣，那這一次，是否也是興趣使然？”
灰風歪了歪頭，語氣依舊是那種平穩的調子：“當然，這是一樣的，當看著面在沸水裡慢慢散開，變成一碗能讓生物感到飽足的東西時，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讓人感到放鬆的時刻。”
“我似乎理解了。”秘書長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追問下去。
“這碗麵來得正是時候。”她將瓷碗輕輕推到一旁，重新坐首身體。“多謝款待。現在，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讓我們回到公事上吧。”
灰風微微點頭，緊接著，她抬起手，一股銀色的，類似水銀一樣的未知物質從她的手掌皮膚中滲透而出，在秘書長驚訝的目光下，迅速收拾好桌面。
隨後，一股銀色的物質就這麼憑空的飛回了灰風的手掌處，轉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秘書長沉默了片刻，她強忍住自己內心的好奇心，深吸了一口氣，選擇將話題拉到了當下最要緊的事情上。
“灰風閣下，實不相瞞，您的推測非常地準確。這些天，人聯的觀測組和外圍各個機構都在密切追蹤土星方向的情況。我們看到了您與遊蕩者在土星系統內的交戰畫面，也看到了您所發動的那次撞擊、看到了無數爆炸，甚至，還看到了這次撞擊所造成的一系列天文影響。”
“可以說，我們觀測到了整個過程。”秘書長說到這，語氣更加鄭重，“因此，我希望向您確認，也代表整個人類文明向您詢問：土星附近發生的戰爭……是您勝利了，對嗎？”
灰風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秘書長，像是在斟酌如何用人類能聽懂的方式表達。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你們的觀測是準確的，土星戰役己經基本結束。在戰役中，我以一些可以承受的代價，換取了勝利的到來，而遊蕩者那邊所失去的，是它們僅此一顆的人造星球，以及依附在其上的整個文明體系。”
“在此之後，遊蕩者將不再對我，以及你們，構成任何實質上的威脅。”
“所以，沒錯，是我贏了。”灰風頓了頓，迎上秘書長的目光，“你們也安全了。”
秘書長聽到這句話後，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將所有積壓的情緒迅速消化、再逐一歸位。
大約半分鐘後，她緩緩撥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某種被壓抑了太久，如今終於可以放下的東西。
“……我代表人類文明，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感謝。這份恩情，在未來，也許不知該如何償還，但請您相信，人類從來不是知恩不報的種族。”
灰風點了點頭：“遊蕩者對我來說也是一個致命威脅，所以無論人類是否存在，我都會在此地與其決戰，你們無需如此感謝我。”
“無論如何，您都在客觀事實上救了人類，我們絕不會忘記這一點。”秘書長說罷，便重新坐首了身體，臉上恢復了作為人類聯合政府最高決策者的鄭重姿態。
“灰風閣下，在確認了這個核心問題之後，我想，有一件事，是時候該正式向您提出答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