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導師的暗示下,陸雲澐並沒有選擇拒絕對方,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和導師一起上了車。
她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的黃土在顛簸中漸漸變化,心裡還在想著這裡的專案會被誰接手,以及接下來這些人會帶她去哪裡。
她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重大考古發現,也許是某座被盜墓賊光顧過的帝王陵寢需要搶救性發掘,或者是某處史前遺址在施工中被意外挖了出來。
這種事在他們這一行並不算罕見,她甚至開始在心裡列清單,想著到了地方之後可能需要哪些裝置和人員。
結果她發現車子沒往機場開,而是先開進了城裡一處掛著人聯旗幟的大院。
院子裡己經停著幾輛大巴車,旁邊站著一群人,有的穿著和她一樣還穿著沾著泥巴的野外工作服,有的戴著眼鏡抱著筆記型電腦,顯然是搞實驗室分析的,還有幾個她認出來了,是其他省份考古機構裡的同行,在幾次學術會議上見過的熟面孔。
陸雲澐和周文斌被領進了一間臨時佈置的休息室。
房間裡己經坐了不少人,有的在交頭接耳低聲議論,有的沉默地喝著紙杯裡的茶水。
等周文斌帶著她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之後,陸雲澐的目光掃過人群,發現這裡面不僅有考古的,還有搞材料學的、搞地質的、甚至還有幾個她從沒在文物系統裡見過的人。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語言學家和天文學家。
之後的時間裡,沒有人告訴他們任何事,只有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核對名單,確認身份,發放統一的通行證件。
陸雲澐拿到自己那張證件的時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上面只有她的照片、姓名、職位和一行字——“特拉比斯特聯合科考專案成員”。
特拉比斯特?
她此前從沒聽說過這個詞,不知是哪個冷門古代王朝的稱呼,還是某個偏僻異域的地域代號。
周文斌坐在她旁邊,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老花鏡掏出來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樑上,在陸雲澐的目光掃過證件上的那行字時,她注意到導師的手在微微顫抖。
當天下午,他們被大巴車統一運送到了城外,在路上開了好幾個小時,首到凌晨,他們似乎才到達了目的地附近。
隨後,車子駛過幾道哨卡,每個哨卡都有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核查證件,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原先還在低聲聊天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沉默了,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種層層設防的陣仗。
當大巴車轉過最後一個彎道,駛入一片被探照燈照得亮如白晝的水泥地面時,陸雲澐看到了車窗外的東西。
然後她整個人愣住了。
那是一艘飛船。
過去,陸雲澐曾在新聞裡和社交網站上見到過它無數次,但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真的能在現實裡親眼見到它。
整體呈銀白色、外形是紡錘形、體長接近1km,龐大且充滿著壓迫感……
毋庸置疑,這是那艘曾經搭載過灰風文明的外交使者降臨地球的飛船,就算不是那艘飛船,也應該是相同型別的。
在飛船底部,一道巨大的艙門敞開著,艙門下方是一片被燈光包裹住的作業區域,數百個人影正在那裡忙碌,叉車往返穿梭,將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箱子運送進飛船的艙門內部,穿著不同顏色工作服的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小跑著,空氣中瀰漫著液壓裝置運轉時的低鳴聲和金屬碰撞的迴響。
陸雲澐的手按在車窗玻璃上,突然感到喉嚨乾燥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