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婢女手中的玉梳不小心砸落,寧陽鄉主的髮絲也被扯痛。
她嘶了一聲,怒叱道,“都退下!”
兩個婢子白了臉,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待屋內只剩下她們婆媳二人,寧陽鄉主霍然轉身,看向柳韞玉的眼裡盡是驚怒,“真是反了天了!柳韞玉,我兒都沒有休了你,你竟敢提和離?!”
柳韞玉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一點懼色。她抬眼,迎上寧陽鄉主冰冷的目光,緩緩開口。
“婆母或許不知。當年夫君娶我時,其實曾當著兩家親長之面許諾過,我與他之間,只有放夫。沒有休妻。”
只有放夫,沒有休妻。
這八個字彷彿往寧陽鄉主臉上扇了一巴掌,她難以置信地望著柳韞玉,“你胡說什麼?!”
“是真是假,婆母向夫君求證便是。”
這樁舊事,柳韞玉原本是不願拿出來說的。
那年孟泊舟身無長物,柳家以勢壓人。以恩要挾,才迫使他許下這種招贅才有的承諾。
柳韞玉從前不提,是不願讓孟泊舟難堪。
不過她也知道,憑孟泊舟如今的地位,還有他身後的寧陽鄉主和崇信伯爵府,放夫是絕對不可能了。
今日說給寧陽鄉主聽,也不過是為了出口氣。
“如今,我願以和離之身離去,已是全了孟。柳兩家的體面。”
柳韞玉又道,“按我朝律法,和離者,夫家當酌情給予資財,以作贍養。女方若侍奉婆母三載,當額外獲得田產。我所求不多,只要拿走我當年嫁妝單子上剩下的田莊鋪面,還有孟府在德善坊那處兩進的小宅......”
話還未說完,一個黑影便砸了過來。
這一次,柳韞玉側身閃過。
妝匣重重地砸在地上,裡頭的釵環散得七零八落。
“你休想!”
寧陽鄉主嗓音尖厲,“你一個出身微賤。三年無所出的下堂婦,竟還敢伸手討要我孟家的宅子?!你也配?!”
柳韞玉笑了,“配與不配,婆母說了不算,律法說了才算。”
寧陽鄉主死死盯著她,面色鐵青,“做夢。”
“我寬限您幾日,您可以再好好想想。我本就是您瞧不上的兒媳,既然舍一處宅子,便能除去我這個眼中釘,也全了各家的名聲,那又何必鬧得大家都不快呢?”
頓了頓,柳韞玉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些,“還是孟泊舟的前程。仕途,還抵不上那處宅院?他的狎妓之罪方銷,人才從大理寺獄放出來......若此刻有人翻供,他會是什麼下場?”
寧陽鄉主瞳孔驟縮,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竟敢要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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