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酷暑,這些女眷出行時,都戴著紗笠遮陽。
未免打草驚蛇,柳韞玉也特意戴上了紗笠,混在她們之間。身邊的聽冬也扮作普通婢女的模樣,跟在她身側。
二人一來到神仙坊,掌櫃就笑盈盈地迎上來,問她們可需要什麼。
“聽說你們神仙坊新進了一批上佳的胭脂水粉?別拿櫃面上這些尋常貨色糊弄我,帶我去瞧瞧最好的。”
掌櫃聞言,笑意不減,“娘子訊息當真靈通。我們是新進了一批胭脂水粉,但這次都是珍品,只賣給熟客常客,不知娘子從前可在我們神仙坊買過胭脂,有沒有我們這兒的牙牌,牙牌又是什麼哪一等?”
話音未落,掌櫃就看到門外走進來一位熟人,頓時顧不上招待柳韞玉她們,盈盈上前。
“嶽姑姑,你今日怎麼有空來?”
柳韞玉轉眼望去,便見一位身穿素衣的中年婦人被掌櫃引著往樓上走。
就在這個嶽姑姑與柳韞玉錯身而過時,一縷極淡的香氣,悄然拂過柳韞玉的鼻間。
那香味極淡,可卻偏偏是柳韞玉聞過的香氣。
待人走後,聽冬低聲問道,“大人,我們要從何查起?”
柳韞玉看向二樓,“就從這位從宮裡出來的嶽姑姑查起。”
“啊?”
“她身上有龍涎香的氣味。”
龍涎香是御用之物,只會出現在深宮大內。能沾染此香的人,就算不是在御前當差,也一定經常出入內廷。
聽冬瞭然。
柳韞玉正想著如何才能上二樓,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幾個妝孃的恭維聲。
“孟大人可真是疼愛夫人,就連買胭脂這種小事,都願意陪著夫人一起。”
“夫人當真是好福氣,滿京城的貴女夫人裡頭,能讓自家大人陪著挑胭脂水粉的,也就夫人您獨一份兒了。”
柳韞玉頓了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來,正是孟泊舟。而他身邊,挽著他胳膊的、同樣戴著紗笠的,便是虞娘子無疑。
二人身後跟著好幾個捧著妝匣的妝娘。
面對眾人的奉承,孟泊舟一言不發,倒是一直挽著他的虞娘子笑道,“夫君待我的確很好。今日休沐,我不讓他陪我,他還非要來,勸都勸不住。”
“那也是夫人您值得啊……若換成前頭那位,孟大人怎麼可能陪她來這女人扎堆的地方。”
一個妝娘脫口而出。
孟泊舟驀地回頭,眼神冷冷地剜向那說話之人。
那妝娘被看得一驚,連忙噤了聲。
紗笠下,虞娘子的神情看不清楚,可聲音裡仍帶著些笑意,“她的話好像也沒說錯吧?夫君從前,陪旁人來過這種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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