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韞玉入宮時,北鎮撫司的人已經離開了慎微堂。
見柳韞玉進來,昨夜留在慎微堂的聽秋迎了上來。
“大人,溫娘子她們昨夜審了一整宿,趙娘子也翻了一夜的卷宗,三人到現在都還沒回去呢。這會兒全在中堂,還忙著。”
柳韞玉腳步頓了頓,連忙提裙跨過門檻,快步往裡走去。
中堂裡,方素與溫明月坐在案几旁,手裡拿著供詞,一個眉頭緊蹙,一個則是打著哈欠,靠在溫明月的肩膀上,睫毛半垂,明顯是沒睡好。
東窗底下,趙蘅也閉著眼靠在圈椅裡,案上的蠟燭已燃到盡頭,眼下烏青明顯。
“大人!”
趙蘅最先驚醒,喚了柳韞玉一聲。
溫明月也醒過來,抬眸望見門口的身影,立刻站起身,手上的供詞滑落一張。
她彎腰拾起,眼裡已恢復清明,“大人。”
方素也跟著站直,雖然困的目光還有些散,卻還是努力挺了挺脊背。
見三人張口就要同她回稟昨夜的成果,柳韞玉卻轉頭吩咐聽秋,“去準備膳食,還有盥洗的用具、帕子。”
說完回過頭,目光溫和地落在三人身上,“忙了一整夜,先洗把臉清醒清醒,用些熱食墊墊肚子。什麼要緊的線索,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等你們緩過神來了,再好好跟我說昨夜審出來的東西。我要聽的,是你們真正想明白了的,不是熬出來的糊塗話。”
三人這才應了下來。
待到用完膳、簡單的梳洗後,三人才打起精神站到柳韞玉面前。
“大人昨日吩咐我去查這半年意外暴斃的宮女遺物,不少人的都已經被處理了,只在一個自縊身亡的宮女遺物裡,翻出了神仙坊的脂粉空盒。”
柳韞玉點點頭,“這也夠了。”
溫明月也將昨夜盤問的供狀遞給了柳韞玉,“大人,這是我們昨夜提審得到的供狀。”
說完,她的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方素,示意她開口。
方素接話道,“據她們交代,莫管事確實讓她們其中幾個還不了債的宮女拿別的抵債。可是叫她們抵債辦的差事,皆是一些無關痛癢的瑣事。”
柳韞玉一邊翻看著供狀,一邊追問,“哪些瑣事?”
“譬如,尚服局的秋蕊,欠了六十兩銀子。莫管事只讓她每逢初一十五,將庫房西側的一扇小窗推開半指寬的縫隙。”
“御膳房的幫廚宮女翠兒,被要求在某位嬤嬤的膳食裡少加一勺百合雪耳。”
“對了,還有在御花園做灑掃的的秋兒,莫管事只讓她將西側甬道拐角處的一盆十八學士,換成素心蘭。”
溫明月在一旁補充道,“這些瑣事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用意,我們起初擔心是她們瞞報,可審了一夜,才發現的確是實話。”
柳韞玉聽著她們的話,思忖片刻,啟唇道,“你們認為這些是瑣事,可在我看來,倒是有些陰毒。”
她這麼一說,溫明月她們都面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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