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柳韞玉經商時,不論做成了什麼,何鼎都總是淡淡的,不放在眼裡。像現在這般滿眼放光,還要追溯到她嫁給孟泊舟的時候……
旁邊一位族老也忙不迭地湊上來。
“柳大人如今可是欽差副使,隨相爺南下查鹽,真真是光宗耀祖!我們柳家列祖列宗在天有靈,看見家裡出了這般人物,定是也深感欣慰!”
此話一齣,四周的族老們立刻跟著附和。噓寒問暖、諂媚奉承的話一句接一句,彷彿柳韞玉是一尊供在案上的金佛,捧在手裡都怕摔了。
柳韞玉靜靜地立在馬車旁,望著眼前這一張張殷勤備至的笑臉,唇角卻只有譏誚和冷意。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孃親過世後,這群此刻恨不得將她供起來的族老們,是如何像聞著肉味聚過來的惡狼,妄圖從她手中瓜分走柳家的家產。
也沒有忘記,她執意要嫁給孟泊舟時,他們又是如何刁難,逼得她不得不放棄一切,只能帶走那些嫁妝。
柳月茹定是暗地裡許了他們不少好處,所以他們選擇了柳月茹,選擇與柳月茹沆瀣一氣……
柳韞玉面上沒有顯露什麼,只微微頷首,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她的目光掃視一圈,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姨娘今日怎麼不在?”
聞言,眾人的神色一僵。
何鼎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知道你與月茹不合,所以為父早早地就將她還有你弟弟就都拘在了院子裡,免得他們出來礙你的眼,打攪了你回府的興致。”
柳韞玉看了何鼎一眼,唇角勾了勾,眼神卻叫何鼎有些看不懂、捉摸不透。
不等何鼎反應,柳韞玉已經提裙跨過門檻,徑直往裡走。
眾人相繼跟上。
柳韞玉直奔祠堂,才停了下來。跟隨的柳家眾人也紛紛停住腳步。
一位族老還有些喜不自勝,“玉娘如今有了官身,是該在祠堂上柱香,祭拜一番列祖列宗。”
柳韞玉笑了一聲,“只是忽然想起來,上次回金陵,我也來了祠堂。那時我想與孟泊舟和離,誰知父親大發雷霆,罰我在這祠堂裡跪了整整一夜。”
此話一齣,何鼎臉色微微變了。
他皺起眉,“玉娘……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當初為父也是在氣頭上,一時昏了頭……”
他邊說邊偷覷她的神色,像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軟化的跡象。
一旁的族老們見狀,心裡也紛紛打起鼓來,他們本就心虛,生怕柳韞玉這次回來是來清算舊賬的。又因為柳韞玉如今是太后跟前的紅人,他們還指望著她能幫扶柳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於是眾人交換了幾個眼色後,立刻你一言我一語地幫起腔來。
“玉娘,你父親膝下唯有你一個女兒,他不讓你和離,也是為了你好……”
“對,哪有做爹的不疼閨女的?當時他也是怕你一時衝動,日後後悔,你不會因此記恨他吧?”
“常言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玉娘你如今青雲直上,這心胸氣度也不是旁人能比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罷。”
聽著這些惹人心煩的話,柳韞玉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
“本官今日剛剛歸家,想與父親單獨敘敘舊。各位族老若是沒事,就先行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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