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以後，我沒急著去看收益。
耳機摘下來，房間裡一下安靜了。
只有風扇在轉，電腦螢幕還亮著，後臺那條己經斷掉的PK記錄安安靜靜掛在右下角。
陸川。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嘴角慢慢淡了下去。
今天他過來裝得很好。
謙卑，客氣，嘴裡一口一個“浪哥”，句句都像在把姿態往低放。可惜，我太知道這種人後面會長成什麼樣了。
前世他後來真的起來過。
不是一下衝到最頂，但也絕對不算小主播了。靠的當然不是歌，也不是內容。靠的是一套特別髒、卻偏偏很吃人的東西。
賣慘。
裝可憐。
半真半假地把自己擺成一個“沒什麼人真懂我”的樣子。
他最會在深夜場裡說那些模模糊糊的話。什麼“今天狀態不太好”“最近壓力有點大”“有些話也不知道該和誰說”，再配上故意壓低的嗓子、拖長的尾音和一點點曖昧得黏人的呼吸感，整個房間就很容易被他往那種地方帶。
然後，他開始挑人。
不是挑最有錢的。
是挑最容易心軟的。
誰天天送小禮物，誰總在公屏裡接他話，誰私信裡一看就帶著點“我想陪你聊聊”的試探，他都看得很快。
先給你一點特別感。
再慢慢讓你覺得，你好像真的比別人更懂他一點。
等你自己往前走了半步，他就不急了，開始一點一點往你身上放東西。
“我其實不太想說這些，但你應該能懂。”
“我平時不會跟別人講。”
“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你在的話，我會輕鬆一點。”
這種話，一開始都不算越線。
可架不住天天說，夜夜說，一點點磨。
磨到最後，你自己都分不清，是你在幫他，還是你己經被他牽著走了。
前世有個跟了我很久的小耳朵，後來就是被他這麼帶走的。
她那時候在我房裡做錄屏，不算最活躍，但很細，也很穩。歌名會記，時間軸會做，錄屏封面也整理得特別乾淨。我那時候還傻，甚至真覺得她只是後來忙了，不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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